他走到王氏身前刚要伸手把人扶起来,王氏突然情绪激动地对杭拾甫说:“杭大人,我家老爷他知道错了。求您放过他吧。”
杭拾甫一阵错愕,他道:“连夫人,本官并未对连大人做什么,只是命人将他暂时关起来了。”
王氏眼泪跟不要钱地一样往外流:“杭大人,我家老爷对您并无二心,他只是一心为民。请你放过他吧,他,他身体不好,受不住的。”
杭拾甫听得王氏的话眉心一跳,他伸手想将王氏扶起来:“连夫人先起来,连大人他没事你先起来。”
王氏却躲过他的手,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杭大人,我家老爷为官这么多年,他下雨去看堤坝,下雪去看庄稼,若是夏日连着几日出太阳不见雨,他都要忧心会不会出现干旱,担心地夜里睡不着觉。
他建学堂,资助秀才上京赶考。
走在路上,但凡见着乞丐他无不施舍。
杭大人,我家老爷是个好人,求您看在我家老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份上就放过他吧。
他,他也不容易,求您了!”
说完王氏挣脱了杭拾甫的手,跪在地上又是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王氏凄惨可怜的模样彻底触动了下面一众百姓。
他们回想起了连侯曾经为他们做过的一切。
说起来,在应城被围之前,他们对杭拾甫并不熟悉,很多人见都没有见过他。反而是连侯经常出现在大街小巷体察民情,为民做事。
所以比之杭拾甫他们现在更愿意站在连侯的一边。
思及此,底下的百姓的声音已经逐渐高昂了起来,情绪比那王氏看起来还要激动。
“连大人是个好官呐!”
“难怪我说怎么一直没见着连大人呢?原来是被杭大人关起来了。”
“连大人到底到底犯了什么错?”
“连大人一心为民,可是个好官啊!”
“是啊,连大人犯错也一定是为了我们。”
“没错,没错,连大人,心善,又一心为民,可不能这么对他。”
这声声都是为连侯说话,刚刚还安静的县衙门口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这其中也有些人说:“杭大人不像是个昏官啊,守城的时候,一直冲在最前面。”
“是啊,杭大人还救了我。”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但这几句为杭拾甫说好话的声音很快呀淹没其中。
这下杭拾甫彻底变了脸色,这样下去可是要生了民怨。
他当下也顾不得王氏了,立刻转身朗声对四周的百姓喊到:“请诸位听我说,请听我说……”
杭拾甫一连喊了好几声,百姓的声音才小了一些。
他这才接着道:“诸侯,连侯是我让人抓的,只是……”
“杭大人,连大人到底犯了什么事?你要把他抓起来?”
“是呀,杭大人,连大人可是个好官,你可不能这么寒他的心啊!”
“我家五口人,要不是连大人开仓放粮早就饿死了。”
“连大人对我们有大恩!”
连侯的好名声在百姓间已经到了根深蒂固地地步。
这王氏不过是不清不楚地说了几句话,那些百姓就开始义愤填膺地支援他。
好似此人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下王氏基本都不用说话了,只是跪在那儿可怜兮兮地抹眼泪,剩下的话,自然已经有人替她说了。
阿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她就说应城有趣吧,随时都能上演一出大戏。
杭拾甫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其中,没法他又只能扯着嗓子大声道:“请听我说,诸位,请听我说……”
还是没人听他说,百姓们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地观点。
他嗓子都哑了,也没人理会他。
直到这个时候,杭拾甫才真正意识到,他在应城百姓中的威望有多低。
现在几乎没人愿意听他说一句话,解释一句。
接着也不知道这些百姓自己脑补了什么出来,个个开始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他,好像杭拾甫已经把人给杀了。
做了天理不容的事。
杭拾甫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一时间有些无措,心底发凉。
短短一瞬的时间,他体会到了什么叫有口难辩。
阿青自然是注意到杭拾甫暗淡下来的眼神。毕竟是自己的人,这么一副样子也怪可怜的。
阿青啧了一声,然后走到马夫身边拿过他手里的鞭子,啪地一声狠狠甩了一下。
鞭子划破空气,发出脆响一下子压过了那些声音。
顺带着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鞭子带来的凛冽气流扫过王氏的侧脸。
她只觉得脸上一通,丝丝血迹流了出来。
王氏本能得就要叫出来,但抬眼既见阿青似笑非笑地神情和那双看不清情绪的双眸。
那惊叫声旋即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城中对于阿青的传闻,心里涌起了畏惧感。她垂下了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捂着脸。
其他人也被这一声响亮的鞭声吓了一跳,他们一抖,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周围安静地即使掉下一根针也能听见。
阿青把鞭子一扔,丢在了地上,然后抬眼对杭拾甫说:“说吧,没人敢打断你了。”
杭拾甫闻言,心下一酸。对于阿青的维护,他自是感激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