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沙老师是开玩笑,不过周黎还是忍不住出声,轻轻说了一句:“晚点会见的。”
果然,这话一出来,立刻引起满堂大笑。
“这么护着男朋友啊黎黎。”
“瞧瞧,一说起男朋友啊,那小脸儿都红了……”
“这显然是心里真的很喜欢那个男人啊。不然你们说说我家那位,随便你们说,你看看我脸红不脸红!”
“啧啧,瞧这小脸儿都红到了耳朵根,怕是再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收到喜帖了。”
“黎黎,姐姐在这里提前祝你们小夫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哈。”
“……”
“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黎黎还没毕业呢。”
“那怕什么?现在本科生都能领证了,何况咱们黎黎这都硕士了。要是等不及,先领个证也行啊。”
“要等不及也是男人先等不及,黎黎这么娇美的姑娘,不知道多抢手?我要是个男的,我还等什么毕业,我原地跟她结婚你们信不信!”
“呸!就你这沙雕,黎黎能嫁给你?”
“害,多好的姑娘,也不知道是便宜了哪个臭男人……”
……
姐姐们凑在一块儿打趣,那真不是一般人招架得住的。周黎原来觉得自己嘴巴也厉害了,这会儿被她们你一句我一句逗得,连张嘴的机会都找不到。
当然就算张嘴,她也说不出话来。
总不能说……对,你们说得都对,我可喜欢沈照了,我就等着嫁给他了……吧?
周黎抬手捂住脸,挡住红得滴血的脸颊。
顾蓉和周鸿安这会儿扮演起了塑料父母,兴致勃勃地看足了好戏,最后顾蓉才大发慈悲,笑着替她扯开了话题。
自然就说起了工作室的房东晴姐,周鸿名这事儿多亏晴姐从中帮忙。
顾蓉说起欠晴姐一个人情,不过晴姐好像也不缺什么,颇为苦恼。
沙老师认同地点点头:“晴姐是个好人。”
她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旧事,看向顾蓉,笑说:“你们刚来那年,人家主动说把墨香苑那套房子租给你们住,你们还不肯呢。”
“墨香苑”三个字一下子就吸引了周黎的注意力,她往沙老师看去:“墨香苑?”
沙老师笑道:“是啊,那年你刚进A大附中,你爸妈就想在附近租套房子,可是那附近的房子都是老破小,没法儿住人还贵得要死。也就一个墨香苑,房价还高得惊人,当年最小的三居室一个月都要一万多块。”
顾蓉想起当年的旧事,颇为感慨,笑着摇摇头,说:“那会儿真的是租不起啊。”
沙老师道:“也是有机会的啊,那会儿晴姐有个熟人在墨香苑有套房子,房子的主人据说是一直在外地,基本上十年之内没办法过来,想说空着对房子也不好,刚好你们一家人自住,就五千块一个月,便宜点租给你。”
沙老师说着,笑看了周鸿安一眼,对周黎道:“没想到你爸还挺有骨气,不受嗟来之食,硬是大义凛然给拒绝了。”
周黎:“……”
说起不受嗟来之食,她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其实哪里是什么不受嗟来之食?
周黎还记得,那会儿周鸿安和顾蓉讨论过这事儿,顾蓉心里是很想租下来的,人情嘛,后面慢慢还,他们已经落到那般地步了,还怕欠什么人情吗?
租墨香苑实在是太有优势了,不仅是离得近,更重要的是安全。
周黎念高中以前一直有司机接送,如今周鸿安和顾蓉要出去挣钱,肯定没办法接她。墨香苑不仅离得近,小区环境还好,到处都有监控,进出要刷门禁卡,还有保安24小时巡逻,如果住在墨香苑,至少周黎独自上学放学,老父亲老母亲是放得下心的。
周鸿安也被说动了,本来都想签下来了,结果前线吃瓜时忽然刷出一则新闻,说什么有女子出租屋内跳楼自杀,房子成为凶宅,此后一直租不出去。业主便隐瞒实情,将房子低价二手卖了出去,结果签了合约以后,买家忽然知道了内情,要求退款,双方打起官司,闹上热搜。
这官司打得周鸿安虎躯一震。
他本来就觉得墨香苑那套房子价格低得离谱,同小区三居室都要一万多,那套四居室一个月五千?
天上如果真能有这么大馅饼儿砸他们家身上,那他们家还能破产???
周鸿安当即认定那房子肯定是凶宅,绝对是凶宅无疑!
那么便宜的租金就是铁证如山!
顾蓉想想也有道理,她也不愿意带着女儿去住不好的房子,再便宜也不行。于是便和周鸿安商量着回绝了。
那当然不能直接跟晴姐说: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朋友那房子是凶宅,所以我们不租了。
于是便委婉地推说是不好平白占别人这么大便宜,但不占便宜吧,又租不起,那就算了吧。
所谓不受嗟来之食,就是这么来的。
其实就是担心人家那是凶宅。
周黎回想起往事,似笑非笑看向周鸿安,周鸿安哈哈笑了两声,一脸的“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我不记得了。”
不愧是她爸。
倒是沙老师,现在说起来依旧连连惋惜:“可惜我没孩子,不然我就去租了,多好的地段啊……双学区,顶尖学府边边儿上,关键是便宜,市价两万多一个月的大顶楼,五千块就能租,也就是遇见晴姐这样的大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