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老师一直不太支持这种做法,也一直表示让闻遥别这么做。
闻遥回答:“降低技术难度,控制动作的稳定度。保证每一个动作能够成功的前提下,再慢慢上难度。这是一个恢复的过程,也算是一个成长的过程吧。”
这是老师给出的建议。
中国有个典故,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与其想出一堆办法来克制发育关上的身体变化,不如尽可能的去适应它。
许优优准备了很多问题,看得出来她准备得挺用心挺全面,闻遥一一作答。最后,谈及她这个赛季的目标。
闻遥的回答依然非常直接干脆,她笑着说:“目标当然是世界冠军。”
许优优:“这么说今年世青赛你夺冠的把握很大?”
“不是。”闻遥摇头。
“不到站上赛场的那一刻,其实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个冰面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看似只要表现出自己就好,看似是一场跟自己的较量,其实也是所有选手之间的角逐博弈。归根结底,花滑其实也是一项竞技运动。”
因此,她只能说,自己的目标是世界冠军。
她将目标放在那里,并且全速前进。
问题问得差不多,采访算是告一个段落。
接下来,许优优要拍摄闻遥的日常训练作为纪录片的素材。这个就不需要闻遥主动配合了。
“行,还需要我做什么就尽管跟我说。”
许优优合上笔记本,抱住闻遥开心地说:“谢谢,爱你!”
结束后,闻遥转头看了眼门外。
南川兄弟两个站在冰场内场的玻璃门外,面对面在说着什么。
隔着一段距离,她看不太清楚他们的表情,南岳一直低着头,而南川低头说了什么之后,抬手在弟弟头上揉了揉。
闻遥想着,自己跟南岳说的话真是一点儿没错。南川果然是个非常温柔的哥哥。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推门进来了。
长谈之后,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气场有点不一样了。从前的两兄弟,就像是两只小刺猬对着扎刺。那时候的南岳仿佛憋着劲儿地想把南川扎个头破血流。
现在一看,南川还是那个南川,但南岳跟个小媳妇似的低垂着脑袋跟在他身后进来,南川指哪他就乖乖坐哪。
闻遥滑到场边,冲南川勾勾手。
南川走过去。
闻遥好奇地问:“跟你道歉了?”
南川耸肩:“算是吧。”
“跟他说了点我妈的事情。”他说,“从前一直把他当小孩子,仔细想想,他也十五了,也该担点事了。”
闻遥心想,他十五岁的时候,可比现在的南岳辛苦多了呢。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南岳呀。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摸摸他的头:“你也很辛苦呢。”
贴着他额头的掌心凉凉的软软的。触感就跟之前他偷偷摸过的布丁似的脸蛋一样。南川闭了下眼。
他本来心里想着,其实也还好,有些事情走过去了,再往回看,其实都不算什么了。
睁开眼,他看着她写满心疼的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像是一根羽毛挠在他的心上。他忍不住转念一想,卖个乖让她心疼心疼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想,如果他经历的漫漫寒夜都是为了在破晓的时候遇见她,那么,他愿意忍受黑暗与严寒,将自己打磨成最温柔的样子,站到她的眼前——
随即,他默默想起他们重逢时,他那一脸欠揍地对她说“怕你摔了找我碰瓷”,还当着她的面凶残地干翻一群小混混。
最痞最坏的一面都让她看见了。
……温柔个屁。
“……”哎。
别问。
问就是后悔。
……
……
寒假过后,闻遥和南川各自都忙碌了起来。
数学的国家决赛终于到来了。
而闻遥,也应李启鹏的邀请,从学校正式请了假,去A市的国家冰上项目中心正式参加为期一个半月的集训,以迎接三月初的世青赛。
两个人各自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奔忙着。
闻遥走后的第三天,南川也坐上了去S市的飞机。
今年的数学奥赛CMO冬令营在S市举办,来自全国各地的三百多名同学汇聚于此,在经历几天的考试之后,最后一天公布成绩。决出了一百名左右的金牌,一百五十名左右的银牌,以及剩下的那些拿个类似于参与奖的铜牌。
最后取成绩前五十名左右选入国家集训队。
南川这次发了狠劲。
大概也是因为考前那段时间的全心投入得到了回报。
成绩出来后他考了全国第二,以一分之差仅次于一位来自A市竞赛强校的考生,更是作为K省第一入选国集。成绩出来的那天,刘豫说校领导简直乐疯了。
前五十名免试保送A大B大。这代表着他们二附中今年已经提前预定了一个A大B大的名额。
冬令营的最后一天,就是全国各个大学的签约现场。现场的三百多名的考生,全部都是来自于各省市的尖子生,各所大学的老师们铆足了力气抢生源。
当然了,最热闹的当然还是那两所大学的签约现场。绝大多数考生都是奔着他们去的,当然,竞争大了淘汰率也就高了,能成功签约的人其实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