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事他们在刚领证那会儿就讨论过。
当然,也不?算讨论,主要是川哥表了个态。
她现在是在役运动员,目前这个年纪正?值巅峰时期,所有的精力必须放在训练和比赛上。先不?说她长?年在冰上训练会不?会影响受孕,而?且就算他们真的打算生孩子,包括前期调理、孕期休养及产后恢复,估摸着至少得搭进去?两年时间。而?且谁也不?能保证两年后,闻遥复出后还能不?能恢复状态,更没人?知道那时候她会不?会被其他人?超越。
因此,南川说:“生不?生孩子无所谓,什么时候生也无所谓。我?只希望你能一一实现自己的梦想,别留下遗憾就好。”
她的梦想啊……
闻遥笑了笑。
记得当年填高考志愿的时候,她还是满心的迷茫,一心想着她不?能把自己的路走窄了,没有坚定的目标也没有关系,只要前路宽敞明亮,她总能选出一条合适的道路来。
结果走着走着,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站在多年后回眸四顾,发现自己其实早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些年总有人?替她计划着将来:比如觉得她最好趁着年轻多战几年,最好战到她的第三、第四届冬奥会;比如觉得她和她的WOI能够带领中?国花滑超越俄罗斯,登顶四大强国之首;又比如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应该去?做一些更具有建设性与革|命性的事,比如推广与改善国内冰雪运动和人?才选拔……
每当听到这些,闻遥总会哭笑不?得。
很?多事并?不?是想不?想与能不?能的问题。
不?过,她总是心怀希望,然后凭着直觉与本能先前。
或许她再走上几年,到时候停下脚步再次回头看看,会发现那些曾经令她觉得困难的事情,都在不?知不?觉间被她完成了。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反正?,她会一直在路上,一直向前走。
“顺其自然吧。”她回答道。
然而?,这话放出去?还不?到两个月——
某天午后,两人?窝在新房客厅沙发上耳鬓厮磨,结果闻遥忽然偏头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下一秒,两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无数念头涌过两人?的脑海。
两人?四目相对半天,南川忽然笑了一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闻遥眨眨眼:“我?在想……好像是真的,我?这个月迟了五六天了……你呢?你在想什么?”
南川轻叹道:“我?在想究竟是哪天啊?我?明明每次都很?小心了啊。”
两人?说完又对视了一会儿。
南川又问:“想生下来吗?”
闻遥眨眨眼,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南川不?禁目光一柔,轻声问:“不?怕影响到事业吗?”
老实说,很?多人?都问过她类似的问题。以前她总说顺其自然,到现在真正?要面对这个选择的时候,她的直觉与本能总是会先一步反应过来。
“不?怕啊……”她笑着捧住他的脸。
她有两个最热爱的梦想。
花滑与他,一个是少年志向,一个是人?生理想。
少年志向早已经达成,人?生理想嘛——得用一生的时间去?实现。
南川抬手托住她后颈,低头亲了亲她:“明天去?医院再做个检查。之后……我?们把拖了两年的婚礼补上吧?”
这几年两人?都很?忙,闻遥一边要忙大学毕业,还要忙比赛和WOI冰演,几乎抽不?出什么空档。南川大学毕业后就直博了,比闻遥也闲不?到哪里去?,暑假期间还要被南岳拖到短道队去?当个技术顾问,赛季期间更是几头转,一边要陪闻遥到处参加比赛,另一边偶尔要出席短道队比赛,忙得像只陀螺。
虽然闻爷爷和双方父母提过好几次,最后都因为两人?太忙凑不?出时间而?不?了了之。
好在现在……闻遥不?想闲也得闲下来了。
……
闻遥意外?怀孕的事没有瞒太久。
主要是闻遥怀孕之后,她就不?能再上冰了。万一在冰上一个不?小心摔倒了,那就出大事了,更别提冰面上的寒气?对胎儿也不?好。随后的日?子里只要闻遥出现在WOI,身边的人?就三令五申不?许她再上冰,连靠得太近也不?行?。
这么一来,直接导致闻遥原本接下来排得满满当当的冰演行?程全部停滞了下来。
因此WOI不?得不?对外?宣布闻遥将会缺席今年所有冰演的事,已经提前售出的门票也可以进行?退换。
原以为闻遥的临时退出会导致大量退票,结果直到退票时间截止都没什么人?选择退票。甚至还不?约而?同地纷纷送上祝福。
这一年,程然、顾念和周子俊接过闻遥的衣钵,顶替她作为冰演的主角出场,精彩的节目同样获得满堂喝彩。
昏暗的观众席上还有不?少挥舞着他们名?字的灯牌。
现场有不?少人?都是为了他们而?来。
这三个孩子在今年冬奥会上的表现十分亮眼。程然在伊万退役之后异军突起,问鼎男单组冠军。周子俊摘得一块铜牌,顾念名?列第五。
WOI冰场有一面荣誉墙,延续了伊万诺夫冰场的传统,会将旗下选手所得的荣誉都列在上面。
在他们之前,是清一色闻遥的丰功伟绩。
截止今年,一次世青赛冠军,六次世锦赛六连冠,六次花滑大奖赛总冠军,无数的金牌与无数次打破世界纪录。近几年,荣誉墙上慢慢地开始出现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