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岑估计在忙,听完消息,没有追问。
握在手中的手机半晌没动静,窦瑶顿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得理一理这些缠在一起的事,到底哪一件才是真正的源头。
沈岑手机里的那些奇怪电话?
她收到的恐吓包裹?
又或者……要循根源,所有的事,还得再往前细推?
——“游戏开始。”
那枚书签,又是谁放进她的办公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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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变了天,风声大作。
密压的云层低伏,顷刻间雨瓢泼而下。
风雨声入耳,窦瑶恍惚间似回到了车失控险坠崖的那天。
“你现在开着的这辆车,是金皓骅给你的钥匙?”
“停车!”
“这车有问题,马上停下!”
那时的沈岑话说得极笃定,应变能力也强。像是事前什么都知道,知道车钥匙是金皓骅给她的,也知道那辆车有问题。
既知前因,也算出了后果,那他为什么没在她上那辆车之前阻止她?
窦瑶心中生出了一个从前怎么都不愿细思的想法。
——那场车祸,莫非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这个想法也进一步能证实,发现她要从他身边逃离,他的反应为什么会如此之大。
他害怕的,或许不仅仅是她会逃走。
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自欺欺人般仍抱着丝侥幸的心理。
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让人去查一下,在我出车祸前,沈岑都见过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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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把车停在了院里,窦瑶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不用跟着。
透云而过的月光勉强照亮了路,她踩着一地斑驳的树影,一步一步进了那栋陌生又熟悉的宅子。
哑嫂在擦楼梯扶手。听闻她近来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躬起的背愈加佝偻。
窦瑶止步,盯着她看了会儿,叫了声:“哑嫂。”
哑嫂听到声回头看,一见她就笑。
匆匆放下手中的抹布,快行了几步走到她面前。很亲昵地伸手想触碰她,前伸的手在即将触到她衣角一瞬停了下来,挺局促地收回手,捞起围裙擦了擦弄脏的手指。
窦瑶往前迈行了一步,主动朝她伸手,抓住了她还在反复擦拭的右手。
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到了她的手里:“拿着。”
哑嫂看清了信封里装着的是厚厚一沓钱,急忙把信封推回去。连连摆手,表示不能收。
“听话,拿着。”窦瑶执意要把钱给她。扣牢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了拍,柔声道:“你收着我高兴。”
哑嫂回推的动作顿住,握着那一沓钱,眼里隐约含了泪光。
窦瑶不敢看她满是感激的眼睛,她清楚自己不是个多好的人,自认不配得到这样的眼神。低下头去,掩饰着整理了一下衣摆,问:“沈岑呢?”
哑嫂朝书房的方向指了指,打着手语询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忙,我坐一会儿就走。”窦瑶说。
转身往书房方向走。
行至门前,她抬手欲敲门。心中仍有挣扎,前伸的手顿了数秒。瞥见哑嫂在往她这一处看,匆忙侧过身去,曲腕叩门。
门内道了声:“进。”
窦瑶抓住门把,深吸了口气。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开了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靠站在门边,用一种极陌生的眼神盯着坐在椅子里办公的那位看了会儿。
没听到来人说话,沈岑抬起头。撞上她看向自己的视线,诧异道:“不是说晚上公司有事吗?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窦瑶没动,站在门边看着他,说:“谭玉茗死了。”
“谭玉茗?”沈岑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意外道:“怎么这么突然?”
“警方的验尸结果是意外。说是她从书架旁的爬梯上失足掉了下来,磕到了后脑,失血过多死的。”窦瑶话外有话地说,“不过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目前也不好说。”
沈岑听出了话外音。没接话,挺不解地看着她。
“谭玉茗死之前,你见过她吧?”窦瑶看着他,问:“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似在审疑犯般。她怎么会这么问?
是在怀疑谭玉茗的死跟他有关系?
沈岑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皱了眉,没有回应她的连番提问,不快道:“你在怀疑我?”
“不想回答?还是根本就不想聊她?”窦瑶问。
安静等了会儿,没能等来他的回应。窦瑶点了点头,说:“行,那我们聊点别的。”
她缓步走到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那就聊聊,险些让我丢了命的那场车祸。”窦瑶说。
提及这个话题,他显然猜到了点什么。眼底愠色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安。似在掩饰什么,低下眼睫,撇开了视线。
窦瑶将他的微反应尽收眼底,也越发能肯定,他有事瞒她。
“谭玉茗和金皓骅谋划的那场车祸,其实你事前都清楚。之所以会冷眼旁观任由事态往恶性方向发展,是因为你也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在等能让我感念你恩情的契机。”窦瑶曲指叩了叩桌面,自嘲般笑了一下:“我说的没错吧?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