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暗示的话,她该说些什么呢？
不如顺水推舟,装作没有听懂,让他再多说点吧。
“你说的只对我好,具体是指？”
“就是你刚才所陈述的那些事情。”寒食一副就事论事的语气,“我承认,我确实在挖空心思讨好你。”
初夏忍不住勾唇，害，没想到这个冰块脸还藏着这样的心思。
初夏理了理发尾，别过视线，寒食的声音再次传来。
“因为你给了我钱。”
初夏的笑僵在了嘴角,心情一落千丈，“因为钱？”
“对,因为钱。”
寒食指出问题的关键，“金玉的战队需要卖房子的钱，所以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愿意付给我高额的训练费,所以我愿意陪你打游戏，你是我的老板，我当然要对你好，这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没有任何关系,懂了吗？”
初夏：“只是因为钱？”
“只是因为钱。”
“没有一点别的原因？”
“没有一点别的原因。”
都说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寒食真是完美演绎了复读机的作用。
初夏最后问一遍：“那我们算朋友吗？”
寒食平静回道：“算不上。”
她眯起眼睛，决定喝杯茶顺顺气,“你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好人，已经六亲不认了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对你的例外，也只是因为既有的约定而已。”寒食下巴微微扬起，看向初夏手里的那杯茶，“就像这杯母树大红袍，假的就是假的，只是你看不出来罢了。”
茶汤微涩，初夏抿了口，抬眸看向寒食。
“好，那现在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你打算怎么做。”
寒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互不打扰。”
“互不打扰。”初夏颇具挑衅地问他，“怎么，你是打算和我绝交？
“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交情。”
行，还撇清得很彻底。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苏东泊，你到底要让自己在对陆晓聪的自责里陷多久？”
听到陆晓聪的名字，寒食的表情急转直下：“这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但是哪怕是我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都觉得你很可笑。”初夏盯着他看，“你明明有那么好的技术，却在这里做个不敢出名的主播，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寒食的语气骤冷：“这件事情不是你可以议论的。”
“行，你就这么混日子吧。”初夏因他的消极而愤怒。
咕嘟咕嘟——
初夏将那杯茶一饮而尽，杯子被她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她起身，走到寒食面前，寒食也想站起来，被她摁住。
寒食低头，初夏放在他肩头的手又白又细，他问：“你要干什么。”
“你给我听好。”初夏的手微微用力，“你想一辈子窝在这么一个黑漆漆的房子里，你随意，但是我想把陆晓聪的事情弄清楚，你也管不着。”
“你……”
她倾身：“我是不懂茶，但是我懂人。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但是不妨碍我相信你，苏东泊，记住你说的互不打扰，千万，千万别来找我。”
她把千万两字咬得极重。
寒食不假思索地回道：“互不打扰，希望初小姐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他看见初夏咬着红嫩的唇瓣，似乎很生气。
寒食一时晃神，初夏已经径直走到玄关。
哐——
她弃门而去。
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
寒食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神。
半晌，眉间溢出愁绪。
她说相信他。
她到底，凭什么相信他？
初夏气鼓鼓地回到自己的公寓，路漫漫不明所以地问道：“小夏夏，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脸红吗？初夏照了下镜子。
还真是有点发红，也不知道是被寒食气的，还是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
初夏一溜烟跑到自己的卧室，推开门的一刹那才想起来，她房间里都是钞票。
“阿拉丁什么时候回来啊！”初夏对着满屋子的钱感到头疼，“他都走了半个月了，现在每个房间都堆满钱了。”
路漫漫心虚，声音都低了：“快了快了，就这两天了。”
“可是今晚我睡哪儿？”
这些天她已经睡遍了公寓的每一个房间，也成功将所有房间都堆满钱了。
再这么下去，她就得开始住浴缸了。
“不是还有一个房间吗？”路漫漫指向一扇关着的门，“你睡那里好了。”
那是曾经陆晓聪的房间。
初夏有些犹豫，因为当初装修房子的时候，她刻意保留了陆晓聪房间里的一切。
推开门，里面的家具陈设和摆设都是陆晓聪生前的样子。
这是一个沾满了另一个人气息的房间。
当晚，初夏住进了陆晓聪的房间。
她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彩色吊灯出了神。
陆晓聪，陆晓聪，这位寒食昔日队友，离开得那么突然，大概不会想到自己的去世会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吧。
初夏睡不着，于是便在网上搜出旧时的新闻和帖子，还有TAT战队比赛的视频。
寒食出现在的每一处都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