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立即的,顾娇就让人停了马车,拦住了裴时。
裴时心情不好,眉眼锋芒毕露,看向顾娇时,不由得带了几分冷意。
顾娇和他对上,心生怵意,却是硬着脖颈和他对视,娇声呛道:
“瞧裴大人这方向,好像是朝我国公府去的。”
“裴大人可是忘了,你早就不是我国公府的未来女婿了!”
裴时被她最后一句话,刺得脸色越发难堪。
顾娇冷声叱道:“怎么?还想将那作践人的把戏再来一次?”
裴时对她莫名其妙的话感到不耐: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顾娇冷笑:“我胡言乱语?裴大人如今是敢做不敢认了?当初来我国公府,想纳我长姐为妾的那股子张扬劲哪去了?”
她一双星眸瞪圆,狠狠剐向裴时:
“消了这心思吧!我国公府的女儿绝不给旁人当妾!”
顾娇骂得爽快,谁知晓裴时在听她的一番话后,脸色就刹那间退尽了血色,一双殷红眸子紧紧盯着她,哑声问她:
“你方才说什么?”
“纳谁当妾?”
顾娇被他这模样吓得朝回退了退,适才的张扬劲消了大半,莫名地怂了,呐呐娇叱道:
“你、你装什么装,不、不就是、你娘亲自让人来说的吗?”
话音落下,顾娇就见裴时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她心中也琢磨过来,许是裴时真的不知实情?
想到这般,顾娇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遂后眸色就转为冷淡:
“不管裴大人之前是否知情。”
“小女就想问裴大人一件事,你这次前来,是否处理好你裴府的乱摊子?”
不待裴时回答,也不敢等裴时回答,顾娇立刻就说:
“若是没有,就请裴大人放过我长姐吧!”
第127章 番外二
刹那间, 裴时只觉一阵嗡嗡地头疼。
回忆涌来,他想起那日,他拦住顾妍马车, 顾妍红着眸子问他——可是还要再辱她一次?
他一直不知其解。
直至今日, 他才知晓那日顾妍所言何意。
国公府嫡女为妾?
传出去, 只怕会贻笑大方, 就算国公爷敢点头,顾氏一族也不可能同意。
否则,将顾氏百年清高至于何处?
裴时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笑, 素来锋芒毕露的他此时透了些颓废。
裴时堪堪哑声:
“何时的事?”
顾娇秀眉稍拧,有些气虚地问:“裴大人此时问这话,又有何意义?”
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问她发生过的事,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顾娇彻底消了去听戏的心思, 转身回马车时,小声呸了声:
“连府内问题都解决不了, 凭甚耽误我长姐!”
说罢,她拎着裙摆,匆匆进了马车, 不敢去看裴时脸色。
她那番话就是想说给裴时听的。
作甚日日一副专情的模样?
若真这么喜欢, 裴老夫人敢拿性命逼他, 他就不能反而效仿之?
犹豫不绝,丝毫准备都没有就想来见她长姐, 平白耽误了她长姐, 岂有一点担当?
顾娇离开后,裴时站在长街上,朝国公府的方向看去, 似钉在了哪里,却是不敢朝前走一步。
冬恒担忧地看向自家爷,终是看不过去,叹了口气:
“爷,恕属下多言,顾二姑娘的话,堪有些道理。”
“就算你和顾姑娘的确两情相悦,可你不能娶她,难道要顾姑娘一直不嫁吗?”
冬恒抿紧唇,堪低下头:
“爷若这般做,何其自私?”
何其自私?
裴时心口一疼,似有腥味涌上喉间,他眸子殷红,惨然地扯了扯嘴角,忽然觉得自己可悲可笑至极。
连他的贴身下属,都觉得他这般作法,甚为自私。
裴时不知吗?
他如何不知!
这长安城,但凡有些身份的贵女,早就在及笄前相看人家,前前后后准备数年,才可出嫁。
而顾妍身份高贵,拖至今未嫁,不过因他罢了。
可要他亲眼看着顾妍穿着嫁衣,嫁给别的男人?
裴时呼吸沉重了些,倏然,他跌退了两步,冬恒惊恐地扶住他:“爷!”
冬恒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顿时心生悔意。
明知,他家爷对顾姑娘是何心思,所有人都在阻挠他,自己作甚还要火上浇油?
冬恒厉声说:
“爷若真的心悦顾姑娘,那爷就在顾姑娘说亲前,进宫面圣!”
“只要爷能求得圣旨赐婚,即使是老夫人,也不能违旨!”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草,裴时撑着身子起来,哑声说:
“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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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周韫得知裴时进宫求旨赐婚,已然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周韫立即起身,匆匆朝外走。
赶到御书房时,恰好听见裴时的那句:“臣和国公府嫡女两情相悦,求皇上成全!”
周韫终于忍不住,不待张崇进去禀告,就砰得推开御书房的门:
“呸!裴大人进宫求旨时,可曾问过顾姐姐的意见?”
裴时听见这声音,就知晓来者是谁,能在御书房这般没规矩的,也只有皇后娘娘了。
周韫上前,就对裴时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