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对被撞倒在马路中央的男人印象不深,只是略略扫了一眼,觉得这人流了好多血,像是快要死掉的样子,身体也抖的厉害,碰到他的手腕又发现僵硬得更厉害。
她自幼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时常会犯病,倘若外出的话,都是得靠身边的人帮忙。
所以当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沈栀期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停车救人。
她当时赶着去参加时尚秀的红毯,只记得把人送到医院后,吩咐司机交完费,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连联系方式都不曾留下一个。
沈栀期没想到这一次,被郁江名记在了心上到至今为止。
……
郁江名给出的喜欢理由,充分得让沈栀期无法反驳。
在命悬一线的时候,遇见了宛如女神般的人出现救了自己,心存感激的同时便情根深中。
沈栀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闭了闭眼睛。
外面的手机微微响动,是律师发来的短信。
今天周三,是跟纪商鹤那边约定谈离婚的日子。
两人之间有个孩子,还有沈家和纪家这些年的利益捆绑,如今想解除,那份协议书上的内容还得坐下来仔细的商讨一番。
沈栀期画了个淡妆,从衣帽间找了件白色裙装出来,秀丽长发柔柔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气色起来淡雅至极,她拿上包,带着纪开霁出门。
来到纪氏集团的公司,秘书亲自将她迎了上去。
她请的律师还没到,刚出电梯,就看到了纪商鹤那一群金牌律师团休闲般在办公区域聊着天,还人手一杯咖啡。
沈栀期当没看见,结果他们倒是热情地打招呼:“太太下午好。”
“……”
秘书尴尬地赔笑,请她稍坐一会,说是纪商鹤在跟大客户谈合作。
沈栀期不是矫情的女人,在很多时候她多半都是会理解男人工作,但是身边这个小家伙就不一定了,当场哼唧了起来:“纪商鹤什么合作比我妈还重要啊。”
秘书敢得罪沈栀期,都不敢得罪这位小祖宗。
毕竟以后纪家的企业,到底都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小少爷,在纪总心里当然是太太更重要。”
都要离婚了还说这些话,明显是骗小孩的。
纪开霁也懒得计较,仿佛不知道今天父母是来商议离婚和他抚养权的,大摇大摆地在公司巡逻了一番。
他长得可爱,说话又伶牙俐齿的。
公司的不少女职员都很喜欢小老板,恨不得把抽屉里的零食都塞给他。
结果纪开霁逮到一个,便有模有样的说:“上班时间偷藏这么多零食,小心我爸扣你工资。”
――“我的天,纪总的鹅子为什么这么可爱。”
――“不是说他和太太感情不好吗?怎么来公司了。”
――“听说是来谈离婚的事的,就不知道小老板的抚养权是给谁了。”
――“为什么要离婚啊,太太看起来端庄又温静,跟纪总这样霸道的总裁不要太般配哦。”
――“小道消息,好像是说纪总出轨了一个比他大十岁的老女人,私生女都读大学了。”
――“真的假的!”
……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却没注意到纪开霁的小小身影。
他手里还握着橘子,因为听到这些话,硬生生用小指头将橘子给捏破了!
那小脸蛋板得面无表情,等秘书找到他的时候,纪开霁正坐在沙发上吃糖。
“小少爷,纪总回办公室了,正找你呢。”
“哦。”
纪开霁将纸糖叠好,扔进了垃圾桶,迈着小步伐跟着秘书回去。
办公室里。
沈栀期平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而纪商鹤刚谈完合作,将黑色西装解开,不紧不慢地搁在了她旁边,伸出修长的手端起这杯茶,也不问是谁的,便喝了口。
沈栀期皱眉,看在就快离婚的份上,忍了下来。
纪商鹤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英俊的五官脸庞表情不显,长指敲了敲茶几:“内容都看了?”
“嗯。”沈栀期看完协议书上的内容后,又交给了自己请来的律师过目。
她提到的要求不多,也不想分走他纪家一分钱。
但是孩子的抚养权,是必须要的。
两人官司也打过了,沈栀期终于等到了纪商鹤愿意庭下和解的这一天。
她心知肚明,这个男人根本没把婚姻放在眼里,同意离婚也是早晚的事情。
“孩子的抚养权……”
纪商鹤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是用踹的。
纪开霁走了进来,小脸蛋那表情跟被谁惹了似的。
这让沈栀期微愣,眼眸略一丝紧张看着孩子。
离婚这件事,她前前后后给纪开霁做了很多次思想工作。
不然的话,也不会就这么把孩子带来。
“小霁。”
“妈妈,你跟爸爸把离婚的事谈好了吗?”
沈栀期迟疑了会,点点头。
纪开霁抬起脑袋,看向一旁的纪商鹤:“我的抚养权归谁?”
纪商鹤看向了沈栀期,薄唇没出声。
沈栀期轻声问:“小霁,你不想跟妈妈吗?”
没道理的,她一手养的孩子怎么会不想跟自己呢?
而纪开霁爬到单人沙发坐,仿佛这样在父母离婚的事上也有他话语权一般,挺直了小腰板说:“对不起妈妈,我想跟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