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界面上，郁江名拍了张照片过来。
应该是学习的时候，纪开霁不小心从书房翻出来掉在桌脚底下的。
孩子明天还要上学，沈栀期只好说：“我让司机过来拿，谢谢郁老师。”
郁江名停顿了几许，一段文字发来：“你地址是？”
沈栀期猜到他准备送过来，于是歉意道：“这样太麻烦你了。”
郁江名说不会，又加了句：“小霁之前说，请我到他家看小乌龟。”
沈栀期：“……”
她怎么不知道这小家伙什么时候邀请老师来做客了。
*
纪开霁养了一只绿毛龟，名字叫老鹤。
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沈栀期觉得要不是分居了，孩子怕是会被纪商鹤亲手掐死。
其实绿毛龟只是壳上有着绿色丝飘逸的观赏物种，很小一只，在水中时就像是碧翠晶莹的活翡翠。纪开霁把这只乌龟夸大其词了，还热情邀请老师来看。
这是纪开霁第一次开口邀请人，沈栀期是不会轻易去拒绝。
所以在半个小时后，郁江名拿着一张学生证踏进了温馨又格外舒服的公寓。
沈栀期多加了两道菜，都是从冰箱里翻出的食材，但是郁江名却说自己吃过饭了，来这里是送学生证，以及看一眼纪开霁口中的神奇绿毛龟。
神奇在什么地方呢？
纪开霁说，自己的绿毛龟会翻肚皮，还会吐泡泡。
沈栀期：“……”
郁江名颇为感兴趣，那双眼睛秀气有神，隔着水缸玻璃，认真地与纪开霁交流了一番，这次用的是德语，没太高难度，说得都是简单的话。
沈栀期在旁边听得愣怔，心想该给这位负责任的家庭教师加点钱了。
“这次冒昧打扰了……”在单独相处时，郁江名跟她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今晚会过来，他现在和纪开霁处于互相交朋友，彼此给予信任的阶段。
所以答应过他的事，最好是别让他失望。
沈栀期笑容不变，感谢道：“是我要谢谢郁老师。”
郁江名这样的方式，不会让小朋友有厌学的心态，以及等结束完补课的事，他还能获得好评。
比起学生愤愤不平的整天想老师为什么不滚蛋，他这样太会收买人心了。
沈栀期亲自下楼送郁江名，一路上很客气：“郁老师没开车来吗？”
“我没车。”
郁江名说这话时，眉眼间的神色未动：“坐地铁来的，很方便，十分钟不到。”
沈栀期又说：“那我送老师回去吧。”
她不好意思让人家又坐地铁回去，幸好下楼时，拿的衣服口袋里有车钥匙。
沈栀期一再坚持，郁江名今晚推过她一次好意，再次拒绝就很容易引起双方尴尬。
他坐上了副驾驶座，扣紧安全带。
沈栀期看跟他一板一眼的，唇上笑道：“郁老师怎么不准备辆代步车？”
郁江名看过来，语气平和自然说：“我不会开车，没驾照。”
现在极少有不会开车的，沈栀期眼眸透露许些意外，而她的反应，被郁江名察觉到，不在乎的笑了笑：“年少时出过车祸，所以……”
他话没说下去，沈栀期已经注意到郁江名虽然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却抓紧了安全带。
有点愣，听郁江名解释着说：“我习惯坐地铁和公交，让沈小姐见笑了。”
“抱歉，那我路边停吧。”
沈栀期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怕坐车，有车祸遗留的心理阴影，结果她还执意要送。
郁江名摇摇头说：“没关系，我信任沈小姐的车技。”
沈栀期这是停也不是，不停也不是。
结果旁边的男人抬起脸，笑容浮先说：“可以开慢点。”
开慢的话，十五分钟的路程就变成了半个小时，刚好趁着这个空隙，沈栀期询问了一下纪开霁的学习情况，时间也不算难熬。
郁江名很认真地跟她沟通，未了，还宽慰道：“小霁的性格调皮好动了些，让他安静的学习，他很容易就会不耐烦，所以最好是在相处时教他，效果会事半功倍。”
沈栀期点点头，是记下了。
郁江名顿了会，没在说话。
等终于熬到了小区门口，沈栀期转头发现他额头已经冒出一层薄汗，先前是在隐忍着，解开安全带后，仿佛是生命都得到了救赎。
郁江名眼神对她一笑，秀气又温暖至极：“谢谢。”
他的脾气还真好，好到连沈栀期都自叹不如。
她坐在车上起先没动，直到看郁江名下车，有点不太对劲，她解开安全带，走过去问：“郁老师，你没事吧？”
郁江名的笑容里尽可能表现的自然：“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沈栀期看了看四周，略迟疑一秒：“你先等我下，要不回车上坐。”
郁江名苦笑道：“回不了车上了，在回去我可能要去医院挂个号。”
沈栀期：“……”哦，好像也是。
她略尴尬，看着郁江名这副模样，看着看着，两人都对视笑了出来。
似乎这一笑，也让沈栀期不再对孩子的家庭教师感到陌生又客气，比平时多了些朋友相处的自在，轻声说：“那我陪你吹会冷风，缓过来就会好了。”
路灯熏染了郁江名眼眸的颜色，仿佛照见了亮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