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缉私警在公海海域抓到了正在进行走私交易的两条船,一条是远航的,负责交货,另一条是印度的船,船上的人坐了快艇逃走了。杨意泽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顿时慌乱一团。我不知道远航负责交货的人是不是陆曾翰,直到他告诉我另一个名字的时候,我才放心。
只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邹士钊怎么还有心情进行这么大金额的交易,还是想赚一大笔后跑路?我猜测不出。但是南城已经渐渐地变了天。
挂了电话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门响了,看着进来的陆曾翰,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无论怎样,我希望他平安。他一身疲惫,衣服都有点脏,眼里都是红血丝,好像很久没休息的样子,苍白的脸上现出浓重的黑眼圈。
“吃过饭了吗?”我不禁问着。
“还没有。”陆曾翰看了看我,眼里浮现出一丝浓浓的深意,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他随即说道,“帮我煮碗面吧。”
“好。”我抿抿唇,走到厨房,又做起了熟悉的鸡蛋面。心情却十分不平静,我该和他说点什么,我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该从哪里问起?
十分钟后,我的面做好了,我端了出去。却愣住了。他靠在沙发上,头垂了下去,已经睡着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纠缠
我站在那里犹豫着,叫醒他,还是让他先睡会儿,看来他累得很。我把面放在桌上,从屋里拿了条毯子,搭在了他身上。他的眉头蹙得紧紧,不知道梦里又在经历什么生死搏斗。坐在他身边,我看着他俊朗的脸庞直发呆。这些天我无数次把从与他相识到现在一幕幕回放着,越想越无法确定。我不是不知道他几次三番的殊死相救,可是也不得不回忆他对我的压抑克制,即便是在我们亲密厮磨的时候,他的挣扎隐忍也会时不时地冒出来。而且,他的身份到底曾经是警察还是现在也是警察?如果他现在是警察,那么他救我,到底是对我的爱意,还是一个警察的责任?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全身寒凉。他的双手即使在睡觉时,也是下意识地搭在胸前护着心口。我伸手放在了他的手上,好凉。他猛地动了一下,把我的手反握得紧紧,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我的心动了一下,想挣开,却怕把他惊醒,只是那么任由他握着。
过了许久,他缓缓地说道:“不生我的气了?”眼睛闭着,唇角上扬。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醒的?又装睡。我用力把手甩开,闷闷地说道:“面好了,快吃吧。”说完走到餐桌前,发现面有点凉了,只好端着到厨房,准备再煮一碗。
陆曾翰把我的手抓住:“好了,就吃这个吧。我饿了。”
我只好把碗放下,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随口问道:“陈晨的死因,警察还没定论?”
“没有,”我淡淡地说着,“虽然找到了次声波发生器,但是因为次声波发生器造成内脏破裂和摔死的症状没法区别,所以也不能肯定就是次声波导致陈晨死亡,不知道你有什么高见?”
“很简单。”陆曾翰边吃边说道,“你不是说那个陈晨隆过胸吗?可以让法医仔细查验她的胸,假体的材质一般是硅凝胶,如果是次声波导致,硅凝胶会从内而外成颗粒碎裂,像钢化玻璃似的颗粒状,但如果仅仅是摔下去,只会有大面积的裂缝,不会有均匀的颗粒状。”
我恍然,原来每一处细节都是有用的,陈晨无意间和我说起的隆胸的事,竟然成了抓住真正凶手的关键,我趁着陆曾翰吃饭的空档,急忙把他刚才说的话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杨意泽。陆曾翰看了看我,继续吃着饭。
我把手机收起,随口说道:“看来在你的布局里,邹昱凯到了可以抓的时机了。不知道你心里会不会疼痛。”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冒出这句话,只是说出去,忽然挺痛快的,虽然我知道凶手必须抓的道理,可是我确实没料到,陆曾翰会说出关键的证据抓邹昱凯,邹昱凯那么依赖他,在邹昱凯自闭的世界里,陆曾翰也许是他的全部,可他也能狠下心来让他陷入万劫不复。这个男人的心,真的不知道有多狠。
“疼?”陆曾翰笑了笑,没心没肺地说道,“我不知道心疼,我只知道肚子饿。”说完把空碗摆在了桌上。
我被噎得没话说,去厨房又盛了一碗端给他,他看着我笑道:“嘴里硬的很,身体却很诚实。还是这么关心我。”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他继续把面吃完,他把碗放下,满足地说道:“好吃,饱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平静地说道:“我准备搬出去了。以后你可以买点泡面或者半成品的披萨冻起来,回来微波一热就好了。工作虽然忙,也要注意身体。”
陆曾翰怔了一下,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眉头紧紧蹙起,坐直了身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我微微低头,手指互相绕着,声音平和,“也许很早以前你说得对,你和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不如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也许,彼此还活得更自在些。我的东西我已经收拾——”
我的话没说完,陆曾翰已经双手掐上了我的肩膀,声音微颤:“你的意思是分手?”
“是。”我看着他,好像终于吐出一块巨石,很平静,“我早该有这个自知之明了。”
“我不同意。”陆曾翰几乎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辛可乔,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说过,能陪我一起死,现在为什么要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