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还站在原地,他眉梢微抬,唇角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小朋友,乖一点,别再打架。”
“……”
周知意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直到门内传来徐碧君的咳嗽声才悠悠回过神来。
伞柄上似乎还残留着陈宴手心的温度。
脑海里,他那漫不经心的笑容挥之不去。
落拓不羁,丝缕毕现。
心尖像是被烟头烫到,刺痛,微痒,却有一种自虐的快/感。
周知意站麻了脚跟,终于明白那些莫名其妙无法言说的情绪叫做情/动。
她好像,被他莫名吸引着,动了情。
******
陈宴抽完了一支烟,把烟蒂丢在脚下碾灭了,抬头看了看天。
雨完全停了。
他抹了把睫毛上淡淡的水雾,朝蔚思家走去。
夜深了,巷子里漆黑一团,将陈宴的身影隐在黑夜里。
他贴着蔚思家的墙根懒懒站着。
不高的院墙,水泥不规则地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
院子里还亮着灯,男人的说话声响亮,夹杂着女人的咳嗽声。
距离太远,听不清话语。
倒是突然有水盆被摔落在地的声音很清晰,清晰到刺耳。
很快,院里传来了男人的叫骂声。
陈宴静静听了会,低下头,巡视着四周,脚尖在墙边踢了踢。
他俯身捡起一块碎掉的砖块,看准了角度,扬手朝里一丢。
“砰!”砖块打到水池边,发出一声响。
院里的叫骂声停了一瞬。
少顷,又起,陈宴再扬手,抛进去一颗小石子,石子砸在了窗户上。
“谁?”蔚长林大叫一声。
回应他的,是再一声石块落地。
“他妈的,谁这么缺德?”
蔚长林走到了大门前,第三个石块落在了门后。
陈宴贴在门外,沉沉咳了声,压低了声音对着虚无道:“是这家吗?”
“行,我记住了。”
同时,他脚尖在地上重重踢了踢。
门内的声音突然停下,连呼吸声都静止了。
陈宴等了片刻,把最后一颗石子砸在大门上,吹了声口哨,抬脚走了。
门内,叫骂不休的男人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再也没敢发出一点声响。
—
走出尚武巷,陈宴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路上行人寥寥,只剩一盏一盏的路灯,寂寥地亮着。
他咬着烟,一口接一口地吐着烟雾,百无聊赖。眼前很空,心里也很空,不想回酒店,也不知道要往哪走。
不知道是第几个夜晚了,他毫无睡意、像个孤魂野鬼般在街上游荡。
第不知道多少次想要离开南城。
前方灯牌闪烁,陈宴抽完最后一支烟,抬脚走进这家充斥着重金属音乐的破酒吧。
前脚刚在吧台坐下,后脚就有两个妆容厚到亲妈都认不出的女孩凑了上来。
“帅哥,一起喝一杯?”
“滚。”
陈宴冷冷吐出一个字,女孩悻悻然离去。
下一秒,手机进了一条微信。
周知意:【我明天要看直播,你能不能早点来修电视?】
周知意:【陈工?】
陈宴慢慢抬了下眼睑。
眼底阴翳渐淡。
服务生凑了过来:“先生,喝点什么?”
“不用了。”
陈宴收起手机,大步走了出去。
第14章 14
第十四章 驯养(4)
周知意发完那两条微信就后悔了。
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她又把那两句话读了一遍。
措辞好像没什么问题,没有显得过于急切,可是……
她又拉着聊天信息向上翻了翻——凭什么两次聊天都是她主动发起的?
不行不行。
她怎么可以这么主动?
他们又不是很熟。
他还揪着她好几条小辫子呢。
她当初可是高贵冷艳地让他离自己和奶奶远一点呢!
这才几天!还不到一个月!她怎么可以那么主动地去联系他!!!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坚决不行!
于是, 十分好面儿的周知意同学秒速撤回了微信消息。
这才刚发出去一分钟呢, 陈宴肯定还没来得及看到。
如果他到时候问她撤回了什么, 她就说是没留心发错了就行。
大脑飞速运转着想好了对策和措辞,周知意简直要为自己的随机应变而鼓掌。然而, 还没等她放心地舒口气, 就看到伴随着“你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同时出现的另一条消息——
陈宴:【嗯。】
周知意:“……”
下一秒。
陈宴:【?】
“啊……”
周知意捂着脑袋,生无可恋地倒在了床上。
这人的眼睛是长在手机上了吗?
怎么会回复地这么快?
大晚上的不睡觉不怕秃头吗?
恨恨地碎碎念着在床上滚了两圈, 周知意才爬起来,高贵冷艳地回复了一条。
【没什么,我又不想看直播了。】
盯着手机看了足足三分钟, 陈宴的回复才进来。
比她更高贵冷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