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辰昭靠在车壁上,目光深邃地盱着她。
“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季知意坐到对面长椅上,懊恼地盯着窗外,耳尖红的能滴血。
回到府上,发现薛氏让人在后院搭了戏台,邀约了几位官夫人来府中听曲。季知意自小爱听曲,撇开宋辰昭的手,提着裙摆跑了过去。
宋辰昭回到寝房,倚在榻上看书,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老生浑厚的唱腔,紧接着,吹拉弹唱、敲锣打鼓,以及喝彩声,不断传入耳畔,直到一更仍未停歇。
宋辰昭放下书卷,起身去往戏台,见季知意坐在一位姓楚的妇人身边有说有笑,没去打扰,等客人们离开,才握住小妻子的手回到屋里。
今儿请进府的戏班在皇城内鼎鼎大名。季知意意犹未尽,沐浴时还在没心没肺地哼曲。等躺在床上,才发觉那人有些不悦。
季知意哼一身,翻身背对他,比他还生气。自己不就放纵一晚,跑那里听听曲,他就不高兴了?
日后她若做出出格的事,是不是就要受冷眼、挨家法了?
发现身侧的小女人情绪闷闷的,宋辰昭扳过她,刚想吻住,被小女人狠狠推开。
季知意坐起身,先发制人:“我只不过去听个曲,你在这儿给什么脸色?”
宋辰昭淡声道:“你为何要跟那位尚书夫人坐那么近?”
姓楚的尚书夫人曾请媒婆去季府,替儿子求娶过季知意。
季知意有些无语,“当时就剩一个座位,我不坐那,会显得礼数不周。”
“可她的嫡子动过娶你的心思。”
“想娶我的多了去了,难道我要全防着?”季知意边说,边用脚蹬他的腿,“你去睡书房,别在这儿烦我。”
宋辰昭坐着不动,按住她蹬过来的脚丫,敛起心头的醋意,哄道:“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板着脸,别气了好吗?”
“我没气!”
“嗯,你没气。”宋辰昭扯过被子,罩在两人身上,搂住乱动的小女人,“夫人大人有大量,别跟为夫一般见识。”
这男人还会讲软话?季知意愣住,僵在他怀里。
宋辰昭长腿一迈,压在她腿上,“夜深了,睡吧。”
季知意闷闷道:“你压着我了。”
“那你老实睡觉?”
季知意哼哼两声,不服气道:“你又来责怪我不老实?”
妻子毕竟年纪小,宋辰昭秉持能让则让的态度,收回腿,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意儿乖,睡觉。”
一声“意儿”,倾注柔情。
季知意心头一晃,有些不适应,捂住心口翻过身,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
次日醒来,季知意发现自己滚进了宋辰昭怀里,头枕在他手臂上,一条腿搭在他腰上,像一只抱着树干的树懒。
咽下嗓子,季知意悄悄收回腿,从他怀里钻出来,滚到里侧装睡。
在她背过身时,宋辰昭抬起发麻的手臂,小幅度动了动。
季知意听见动静,扭头看他,发现他早已醒了,俏脸蓦地一红,“压到你了?”
“嗯。”宋辰昭掀开被子下床,大幅度地甩甩手臂。
季知意盘腿坐在床上,“都压麻了,怎么不叫醒我?”
宋辰昭回眸,“叫你了,你没醒。”
“......”
季知意脸羞,穿上绣鞋去往湢浴,洗漱后换了一套海棠红蜀锦长裙,准备去给公婆请安。
宋辰昭今日有事要去衙门一趟,陪季知意请安后,匆匆离府。
男人一走,季知意想要溜出府去游湖,便换了男装,偷溜进花园,踩着花匠的□□往外爬,却不小心踩坏了牵牛花藤。
等她爬回墙头,跳进花园时,恰好遇见婆婆薛氏。
触碰到薛氏温和而犀利的目光,季知意杵在牵牛花藤前,有点无地自容。她一直知道,婆婆并非表面那么好说话,管理府中人自有一套办法,这次被逮个正着,不可能半点责罚都无。
出乎意料,薛氏并没有出言训斥,只是笑着握住她的手,“意儿是觉得府中日子无趣吗?”
季知意鼓鼓香腮,“我下次不会擅自出府了。”
薛氏揉揉她的头,“乖,明儿起跟为娘学习管理府宅的事宜吧。”
因嫡女身份,季知意自小就要跟着母亲学习这些,但她打心眼里不爱学,小声道:“不是该由大嫂学习吗?”
提起这个,薛氏一脸无奈,“你大哥眼光高,不知何时能给我娶个长媳回来,你先跟我学着,等你大嫂进门,你们一块学。”
季知意苦哈哈地点点头。回到寝房才知道,薛氏处罚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蒹葭。
蒹葭委屈巴巴地搂住季知意手臂,“小姐,夫人说,奴婢若是拦不住你,下次就不是罚跪这么简单了。”
季知意心里有些来气,但本不占理儿,没法子去跟婆婆争论,只能忍气吞声。
宋辰昭从衙门回来,听说了母亲责罚妻子侍女的事,眉头一弄。等回到房子,发现小妻子坐在铜镜前梳发,拗着脾气不搭理人。知她在生闷气,走过去,自身后拥住她。
季知意被一股书香包裹,扭扭腰,“热,别贴太近。”
宋辰昭咬住她耳垂,吮了两下,“以后想出府,直接跟娘说,不必偷溜出去。”
“我又不是男子。”季知意低头梳理发梢,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