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显然低估了姜延的野心。
姜延想要的,是绝对的服从,他想要在那个位置上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不存在反对和阻力。
其实她以为,身居高位,有各方的牵制,才能够约束住一个人。
然而,谁都不想要被牵制。
她也是。
房卿九忽然抬手,手指,触摸容渊眉心中央的那颗嫣红痣。
烛光下,他清冷出尘的容颜比平时看着平易近人。
“镜之,我很懒,懒得去管那么多,让我摆脱这种骨子里惰性的,除非是有人妄动我身边的人。”
故人为她出生入死,她有责任护住故人的一切。
容渊由着她的手指乱碰:“阿九,我有个问题,很想问你。”
房卿九抽回手:“你说。”
容渊眼中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
之前,他沉浸在房卿九不远万里来寻找他的喜悦之中,但是最近,他忽然从这种喜悦抽身出来,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姜延没有下令让冯无邪前来边关,她还会不会来找他?
而这个想法一出,容渊原本的喜悦跟着减分。
他没有足够的自信。
阿九的心里,藏着很多重要的人,哪怕他一步步在她心里占据了重要位置,但他还是会去计较,也会不确定他在她心里究竟有没有想象中的重要。
这些疑问,他不想放在心底。
他想坦诚相对。
两个人的感情想要长久,便应该学着坦诚。
容渊得到了她的人,占据了一部分她的心,但他不会满足。男女之间,不是说成亲生子了就是执手白头,那不过是形式上的。
他想要的,是她能够跟他想法一致。
若彼此想要长长久久的感情,才是容渊内心深处想要的。
成婚?生子?那不过是把人绑在了身边而已。
若最终不能确定彼此的感情想法一致,那么,容渊只能够退而求其次,把人留在身边一辈子。
房卿九喜欢他的直接,她不希望两人相处还隔着一层互相猜测心思和试探对方:“说实话,一开始,我不相信你会出事。我有一段时间没有服药,却没能梦见你的一点情况,这才确定你出事了,但我不相信你会死。至于冯无邪兄妹,我来,的确是因为他们。你既然猜测到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无论如何,只要冯无邪兄妹前来,我就一定会前来。只是,我对冯家是我应该负担的,至于你,是我自愿的。”
责任是必须要做的,但对容渊的感情,也是真心实意。
未免她的回答会引起误会,她补充道:“如果姜延没有派冯无邪来,没有算计冯家,为了你,我还是会来。”
容渊嘴角的弧度缓缓扩大。
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房卿九不清楚在容渊的心底,她占据的位置有多重要,更不能准确的定位,便问:“在你心里,什么最重要?权利?家族?还是责任?”
第420章 造反就算了,还是造人吧
她知晓容渊喜欢她,喜欢的程度可能是她无法想象到的。
但她觉得,每个人活着,心里应当是有更重要的东西存在。
难道在容渊心里,就没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吗?
房卿九问这个,不是想要岔开话题,而是想要说清楚。
她拉过容渊的手,语气真挚:“在我心里,很多事情和很多人都是我必须承担和保护的。但是这些,与男女私情毫无关系,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想要我如天底下的女子把夫君子女当做第一位的话,那是不可能的。人活着,首先就应该要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的事,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我是女子,可在我的认知里,我对自己的定位从来不是把心思完全放在夫君身上,做以夫君为天的后宅妇人。而我对你很喜欢,是唯一的一次动心,也是唯一纯粹的喜欢,但我无法做到因为喜欢你,就抛开原则和底线。”
房卿九知晓,容渊聪明,肯定能够看透她的想法。
所以,希望将来容渊不要逼迫她做任何选择和不想做的事。
既然今晚容渊敞开心怀的跟她说了,那么,她就把想说的全部说出来。
她前世未曾动心,未曾成亲,就是因为房卿九认为,只有两个互相在思想上达成共识的人,能够惺惺相惜,对彼此足够了解的人才能走得长远。
思想与灵魂上的契合,才是真正的执手一生。
这一世,她的想法没有做出任何改变,她喜欢容渊,享受跟他在一起时的温情甜蜜,也肤浅的贪图美色,却很清晰的知晓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哪怕到最后她跟容渊的想法背道而驰,他想要的妻子,不是她这样的,他们会因为种种不同的意见分道扬镳,她也不会为现在甜蜜的过程而后悔。
每一条路,必须要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才知道适不适合。
同样的,每一个人,也要自己亲眼去看,去接触和了解,才能确定他是不是你想要找的那个人。
房卿九握着容渊的手紧了紧。
其实……她挺担心容渊会接受不了这样的她。
毕竟在大部分男子心中,都希望妻子追随他的脚步,以他的思想为思想,把他当成活着的中心。
而她的思想,跟很多女子脱离。
她希望枕边人理解她,懂她,尊重她,不要把她当成只能依附他而活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