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日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房卿九也不会把氛围闹得太僵。
房如韵笑了一声,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是啊,堂妹,你此刻不是应该在院子里抄写经书吗?你突然过来,祖母都被你吓到了。”
事已至此,房如韵除了接话缓场,再无其他选择。
房添寿哼了声,掩饰好眼底的害怕之色:“阿九啊,虽说你祖母疼你,但你也不能在禁足期间跑出来,这不是公然不把你祖母的话放在心上吗?”
“叔父教训的是。”房卿九冲他一笑,然后歪了歪头,声音软了两分:“祖母,您别生我的气,我这也是太想念您了不是,您瞧瞧,为了能够一大早过来见您,我连早饭都来不急用。”
老太太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再去拿筷子之时手还有些发抖:“你吃完早饭便离开吧,我说出的话,你身为晚辈,还是要遵守的。”
“祖母说得是。”房卿九给老太太面子,她拿起干净的筷子用饭。
一顿早饭,大家吃得心不在焉,食不出味道,唯独房卿九吃的津津有味。
她用完早饭,果真带着兰茜走了。
老太太等人齐齐沉下脸,又吩咐吴婆子去请房至禹回来,一家人关起门来商量房卿九是去是留的事情。
黄氏讨厌死了房卿九,想也不想便道:“还留着她做什么?许公子死了,她活着就是给我们房府招惹麻烦,我看啊,最好是把她送给官府算了。”
房添寿瞪她一眼:“愚蠢!”
黄氏识相的闭嘴:“……”
在这一方面,房添寿跟老太太是统一意见的。
把房卿九推出去,不仅不会解决麻烦,还有可能会给房府带来灭族之灾。
房如韵想到未来还要跟房卿九同处在一个屋檐下,便心生愤愤,可碍于形势,她只能从目前的大局而选择:“堂妹不能走,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送走,岂不是在昭告所有人许公子的死跟我们有关?”
老太太出声:“韵儿说的极是。”
她说罢,精光闪烁的目光落在没有开口的房至禹脸上,对孙儿,她是信任的:“禹儿,你怎么看?”
第113章 我说过的,无需担心
从被人找回来,房至禹一直都未曾开口。
他的眉宇之间,带着倦色。
为了解决完有可能影响全局的琐碎事宜,他忙碌了一晚上,到现在都没能够闭眼休息。
反观造成这一切的正主,却在院子里睡得昏天暗地。
等大家争执够,都安静了,他才抬眼。
“妹妹跟祖母的考虑是正确的,房府不能把堂妹丢出去。暂且不论许公子的死因,她知不知道一些内情,又是否无辜?你们也该清楚堂妹的性子,若真把她推给官府,到时候她拉上整个房府陪葬,便是得不偿失。”
而且房至禹现在知道,房卿九是万万不能动之后,更不敢打她的主意。
房如韵心有不甘,但也分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这次的事,不是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那么简单,而是安钧伯府的公子的死了。
她就算想要除掉房卿九,但完成这件事情的前提必须是——房府还在。
房府受了牵连,她还能活吗?
命都没了,怎么去谋富贵荣华?又怎么去除掉想除掉的人?
老太太看出房至禹似乎早有打算:“禹儿,你准备怎么处理?”
房至禹身体靠在椅子上,抬手捏了捏眉心,继而睁开有几缕血丝浮现的眼眶。
“我已经将昨晚看见许公子轿子的下人全部换掉,并安排好了去处,能够确保昨晚之事不会传扬出去。眼下府里,已经没有知晓内情的下人了。至于我们要做的,就是闭紧各自的嘴巴,当做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还有一点,祖母,父亲,母亲,我希望你们能牢牢记得,房卿九是房府的人,她若出了事,在天下人眼里,我们房府也逃脱不了干系。”
从房府决定把房卿九接回来的那一刻开始,两者之间就产生了必然的联系。
许滇易的死,不是把房卿九推出去就没事了。
即便要找个替死鬼,那个人也绝对不能是房卿九,而是跟房府完全无关的人。
如此,方可保障房府的安全。
房至禹说罢,看向房添寿,知晓他还有疑惑,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过去,又道:“放心,这件事情只要我们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而许滇易的死,自会有朝廷派人细查,再给安钧伯府一个合理的说法。”
房添寿听完,也放心下来。
房至禹累了一晚上,此刻只想回到房内休息,他站起身:“祖母,孙儿乏了,想要先回屋休息会儿。”
老太太看出他的疲惫,也清楚他为了善后有多劳累和不容易,语气一软:“去吧。”
他是他们房府的支柱和希望,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房至禹感激的一笑,正要离开时,又对一旁的房添寿道:“父亲,铺子的事情,趁早解决吧。”
房添寿有些心虚。
他的心思,旁人看不出来,房至禹却是看得出来的。
这段日子他找什么事情多为理由,其实就是想要等房卿九死了以后顺理成章的接手铺子。眼下房卿九没死,为了儿子的前程,他也只好忍痛把铺子归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