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虞眨了眨眼,眼眶泛泪。
谢辞紧张起来,“怎么了,噩梦而已,别哭。”
宋虞扑进谢辞怀里,紧紧抱着他,小声道:“嗯,都是噩梦。”
谢辞不明白她情绪起伏,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
他在边关之时,第一次梦见宋虞跳下悬崖时,满身冷汗。
那时他就想,他不能再等了,他要提前回来。
宋虞擦了擦眼角,“我没哭。”
谢辞好笑地看着她,假装看不见她红通通的眼睛,“嗯,没哭。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宋虞红着眼睛点点头,谢辞先起身出去。
她慢腾腾地穿着衣裳,青缃看见她手臂上的红痕,脸红的别开眼睛。
宋虞快速将袖子放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邬潭正在明间汇报事情,宋虞一出来,他突然停了下来不说了。
“怎么了?”宋虞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
“没什么,”谢辞牵着宋虞坐在食案旁,“朝中有人弹劾而已。”
“弹劾?弹劾你什么?”宋虞有些紧张起来。
“还是先前那些常说的话,”谢辞夹着几个小汤包放到宋虞碗中,“不用担心。这汤包热着才好吃,快吃。”
谢辞说不用担心,宋虞便不接着往下问。
等到几日后回京,她才明白谢辞又骗了她。
第45章 诛杀
夕阳西斜, 宋虞站在檐下,看着天边最后一片晚霞消失,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夜幕像一张巨网,将一切笼罩在内。
盛京城一片安静,没人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
宋虞最后看了一眼远方,转身进屋,声音冷淡地吩咐:“今夜守好王府上下,不准有任何差池。”
侍卫在一旁应是, 暗影藏在暗处。
若有可疑之人,必定毫不留情地击杀。
夜色越来越深,忽然一声震天炮响。
那声炮响像是野兽的怒吼,将整个盛京城唤醒。
府外似能听见厮杀之声。
许久之后, 这厮杀声渐渐减弱。
皇城之前, 禁卫军将叛军尽数诛杀。
江景烨负伤躲在暗卫的身后, 目光狠毒地看着骑在白马上的男子。
谢辞骑在白马上,钟鹤指挥着禁卫军解决那些叛乱之徒。
“信王还要挣扎吗?谋逆者, 尽诛杀。”
谢辞冷冰冰地说出“诛杀”二字。
江景烨身旁又一个暗卫倒下, 他捂着自己的手臂, 终于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什么谢临忌惮摄政王, 连着这些日子的训斥, 都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戏。
可他偏偏还是进了圈套,让谢辞和谢临将他网住。
暗卫一个又一个倒下, 江景烨第一次觉得这么绝望。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
明明他也是皇家血脉,明明他也有资格登上那至尊之位,为什么偏偏他不可以?
杨峰越来越急,他看着暗卫越来越少, “王爷,我带您冲出去。”
冲,他们冲不出去了。
四周围着的禁军越来越多,杨峰背中一箭,他挡在江景烨身前,最终也没能护着自己主子冲出去。
江景烨就那样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
他愣了许久,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中透着病态。
所有叛逆之人皆已诛尽,只剩下江景烨。
他抬头看着谢辞,眼中尽是恨意,“谢辞,你今日杀了我又如何?你替那个小皇帝卖命,终有一日他也会将你踩在脚下,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谢辞,我等着,等着那一日。”
“你等不到那一日了。”一个声音蓦然截断江景烨的话。
谢辞身后的皇城门忽然大开,谢临缓步走出来。
他走到最前面,看着狼狈倒地的江景烨:“朕原本在想若是皇兄愿意放下奢念,朕不是不可以保下你的亲王之位。只可惜,皇兄总是想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莫怪朕无情了。”
谢临一口一个“皇兄”,江景烨看着他,紧紧握拳,“你知道了。”
“是,”谢临满不在乎地点头,“朕很早就知道皇兄的存在。父皇背着皇爷爷与宜妃通奸,生下皇兄。按照礼法,皇兄早该出生那一刻就被赐死。父皇不忍心,想尽办法护下你,甚至给了你一个明面的身份,将亲王之位送于你手上。可皇兄是怎么回报父皇的?
“你给父皇下毒,意欲趁着巽阳王之乱夺下皇位。朕原先能容忍你,是因为不知道你下毒之事。可如今,朕已知真相,就绝不能容忍你继续祸乱大盛。”
江景烨拼命隐瞒的身份,他觉得可耻的身世,就这样被谢临在众人面前撕开。
他忽然觉得可笑。
先帝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母亲宜妃,可为了自己的皇位转眼间就能让人毒死宜妃。
而他,为着皇位,给先帝下毒,让先帝以为自己时日无多,打算借着巽阳王谋逆之时,将皇位顺理成章地交到他手中。
可最终,谢临没有死在刺客手中。
他依然姓江,依旧不能恢复自己的身份。
他以为今夜借着火.药可以一举夺下皇城,夺下帝位。
可最终,他成了别人的瓮中之鳖。
江景烨执着剑勉强站在那里,手臂上的鲜血不断往下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