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虞笑着看了一眼顾燕燕,点了点她的鼻子,“好,我会赴约的。”
顾燕燕见她答应才松下一口气。
见她强颜欢笑,也不想再打扰她,叮嘱了一番,才离开。
顾燕燕刚走,青缃便走进屋内,低声道:“秋月母亲重病,外院嬷嬷已经答应让她回乡。”
“恩。”宋虞淡淡地应道。
从京都到理县不过五日的路程,最多半个月秋月便可回来。
半个月后,正是父亲母亲回京的日子。
这一次,不仅谢辞提前回京,就连父亲都提前遣调回京。
似乎有许多事都发生了变化,可不知是她扇动的变化,还是别人?
宋虞忍不住抬头往远处看去。
那是宸王府的方向。
昨夜她装出做梦的样子,胆大包天去摸他的脸。
她还没得及害羞,他倒是先红透了耳垂。
那红得滴血的耳垂,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到?
不过依他这么害羞的个性,应该不难见到吧。
—
宸王府内。
书房的竹窗开着,微风轻拂。
邬潭走在长廊上,抬头往前看,正好看到站在窗前的谢辞。
他揉了揉眼睛,险些以为自己看错。
谢辞的手指屈起,正按在唇边,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耳垂。看样子,像是在想事情?
只是这姿势,怎么有些奇怪?
邬潭还在想,谢辞已经发现他的存在,冷冷看了他一眼,就将竹窗合上。
邬潭有些莫名地摸了摸鼻子,还是敲响了书房的门。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谢辞的声音,“进来。”
“殿下,平远侯已经查清楚事情。顾家姑娘今日也去了武安侯府,想来宋二姑娘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宋家四姑娘这事做得不够谨慎,暗卫很快就查清楚,借着平远侯府的手将事情揭穿,更为方便。
“只是,武安侯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邬潭原想,宋二姑娘知道自己被亲妹妹陷害,当会十分激动。可暗卫守了一天,梅阑院安安静静,宋虞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谢辞并不诧异。
武安侯父妇即将回京,他的小姑娘不会冲动到现在将事情捅出来。
只是,她应该很伤心吧。
邬潭眼见着自家主子分神,轻咳一声,拿出一个白瓷瓶。
“这是云烟谷祛伤疤的药,再陈年的伤痕都能除去。殿下要送给宋二姑娘吗?”
谢辞伸手接过药瓶,没有回答。
邬潭冒着被打的风险再次开口:“殿下,姑娘家总是希望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好。殿下应该主动送出这个祛疤药。”
邬潭强调了“主动”两个字,谢辞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邬潭心中无奈叹气,认命地离开书房。
等到书房安静下来,谢辞低头看着药瓶,又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天就快黑了。
第7章 抹药
风寒未愈,宋虞早早就入睡。
睡前她想过今夜谢辞会不会再来,只是大抵是身子太累,竟很快熟睡。
梅阑院一如昨夜那般安静,今夜换了流萤守夜。她睡在外间的软榻上,一阵幽香袭来,她脑袋一歪,熟睡过去。
内室点着安神香,宋虞睡得有些不安分,一只手臂搭在床边。衣袖蹭起,露出雪白的手腕。
皓腕之上,一道细细的伤疤留在上面。
谢辞坐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宋虞。
她满头青丝散开,面颊上还留着几缕头发。
谢辞小心翼翼地伸手,将那几缕头发拨开,手刚要伸回来,宋虞忽然抱住他的手臂,嘟囔道:“爹爹,我想吃糖。”
梦见了小时候的事,宋虞甜甜地笑起,像是真的吃到甜丝丝的糖果。
谢辞紧张得不敢乱动,生怕将她从梦中惊醒。
宋虞不放,他就依着她。
剩下的那只手从袖中取出白瓷瓶,将盖子打开。
祛疤的药透明如清水,质地冰凉。
谢辞倒出一点轻轻涂在宋虞的手腕上。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在听太子说当年的事。宋虞却忍不住按在右手腕上。
当年她也不过是十二岁,悬崖那么高,她要拉住八岁的谢临,谈何容易。
药液涂在手腕上,透明得仿佛不曾存在。
谢辞将她的手臂重新塞回去。
宋虞依旧一只手抱着他的手臂,脸蛋蹭了蹭锦被,雪白的脸蛋上樱唇微粉。
谢辞久久看着她,忽然俯身下去。
冰凉的薄唇碰到宋虞的额头,一触即离。
“阿虞,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声音低到仿佛不存在。
夜风微凉,窗户合上,宋虞在裹紧的被子里艰难地转了个身,又陷入下一重梦境。
第二日,宋虞还未清醒,就听见青缃的声音。
“姑娘,姑娘,快醒醒,宫里来人了。”
青缃反复喊了好几遍,宋虞才醒过来。
治风寒的药会让她更加困倦,醒得也比平日里迟上许多。
“宫里,怎么了?”
“姑娘忘了?封县主的旨意还没下来呢。”
宋虞很快清醒过来,她揉了揉眉心,任由青缃服侍她起床。
丫鬟端来梳洗的银盆,宋虞捧起热水,鼻尖一动,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