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州看着新收到的邮件,唇角浅浅地上扬了几分。
“不是我说啊年轻人,你真是太浮躁了。”秦帅不禁咋舌,“背地里造谣诋毁领导也就算了,今天董事长来视察工作,你拿这种烂事儿往他老人家面前凑,你让林总的面子往哪儿搁?拜托长点脑子好不好?就算你真是无辜被打的,还指望林总留着你,有事没事去董事长那儿打打小报告?”
姜大力盯着这份处分公告,面如死灰。
余安州始终神色淡然,片刻后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手插在兜里懒懒地回头,目光落在姜大力身上,和嗓音一样清冷刻薄:“五千块不算多,我拿去打发叫花子都不想给你,你有意见可以报警,咱顺便处理处理诽谤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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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心在办公室待到晚上十一点,七点的时候就叫小金先回去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才感觉到肚子里空荡荡。
晚饭到现在还没吃,小金买的饭菜都已经放凉了,看上去毫无食欲。
突然想起来什么,她拿出手机,点开某人的微信:
【抄完了吗?】
手机敲字发出咔哒的响声,心口也仿佛跟着钝钝的颤抖。
白天看过那段监控视频之后,她久久没办法平静。
不是震撼于他干脆利落行云流水的身手,连揍人都像拍武打片一样的好看。而是他提着那人衣领,咬牙切齿的一句:“你说我可以,别这么说她。”
每一拳每一脚,都是为她而打的。
私心里她并不想罚他,可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让他抄五十遍员工守则。
手机响了一下。
余安州:【还没。】
林又心笑了笑,仰在椅背上把手机举得高高的:【我有点饿。】
余安州:【我刚点了外卖。】
林又心:【点得多吗?】
余安州:【有点多。】
林又心:【那你吃不完吧?】
余安州:【废话,下来。】
林又心忍不住用手背盖住眼睛,翘起双腿,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她快速起身拿了外套和笔记本,乘电梯到50楼。
技术部工区也是空荡荡的,只剩下某人头顶一片灯管亮着。
她走过去的时候,余安州正在打开外卖袋子,把饭菜摆在桌面上。
很家常的四菜一汤,但是冒着热气,香喷喷的,让人恨不得马上开动。
林又心控制住胃里的馋虫,搬了把椅子过来,淡定地坐下:“你一个人点这么多?”
余安州挑眉望向她:“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
林又心心底咯噔一下,忽然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
余安州忍俊不禁,递给她一双筷子。
好像明白过来什么,林又心脸颊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筷子。
“我看你秘书发的朋友圈,说你到现在还没下班。”他笑着,把她爱吃的牛肉放到最前面,“正好托你的福,我也还没下班。”
“……”想起处分的事,林又心多少有点内疚,“对不起啊。”
她看见被他挪到彭俊杰桌上的稿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咬了咬唇,说:“其实你可以回家写的。”
不写也可以。
她也就那么一说,毕竟要做给别人看。
“我回家写,你今晚又不打算吃东西了是吗?”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林又心心口一颤。
他望着她难得有点呆傻的样子,勾了勾唇:“金秘书把监督你吃饭的任务交代给我了,我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说着,给她盛了碗粥:“先暖一下胃。”
林又心闻见那盘牛肉散发出的香辣味,魂都被勾走了:“我能先吃牛肉吗?”
他把粥端给她,神情严肃:“不可以。”
“……”
林又心乖乖地喝了几口粥,转过头用眼神请示某人,获得准许之后,才伸出筷子去夹牛肉。
爽翻天的麻辣滋味,让人瞬间精神起来。
“多吃点。”余安州突然淡淡地开口,“吃完喝药。”
“……”林又心脸一白,面前的饭菜顿时不香了。
吃完饭,她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已经喝过了,余安州便当着她的面问了金灿灿。
小金:【你知道世界上最大的谎言是什么吗?】
【就是林总说她自己乖乖喝药了。】
【这招她每天都会用。】
这一刻,林又心在想把金灿灿调到后勤部哪个组比较解恨。
但无论把金灿灿弄到哪儿,这顿药她都是逃不掉了。
余安州亲自去楼上拿来,用开水温了一下,倒进杯子。
然后送到她手里,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喝吧。”他说。
鼻腔里又钻进一阵熟悉的苦味,味蕾起了应激反应,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抗拒着手里这杯东西。林又心盯着深褐色的液体,连咽下去的口水都是苦的。
“乖。”余安州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颗糖,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喝完请你吃糖。”
林又心抬眸看他一眼,男人眼瞳漆黑,如夜色一样的深邃,她忽然眼眶一热。
她已经过惯了极端自我的日子。
高考前那几年,为了能申请到喜欢的国外院校,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学习,妈妈除了一句提醒,别的都不会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