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可以喊我陆知秋,”他温和地和她解释,“你这什么表情,傻了?”
余念确实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绞着手指,惊疑不定:“你不生气?”
陆知秋挑眉,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余念:“我喊你全名,你不会感觉被冒犯到吗?”
“有什么好冒犯的,”陆知秋慢条斯理道,“我们是同辈人,我才大了你八岁而已。”
余念:“……”
八岁,而已。
……这老男人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算了,”她嘟囔着,“我还是喊你哥哥吧……喊全名总觉得乖乖的。”
“嗯,”陆知秋笑了笑,“慢慢来,不急。”
到了小区,陆知秋问:“晚上什么安排?”
余念中午吃的挺饱的,不想吃晚饭,冰箱里有水果,她吃点草莓,就当减肥了。
“没什么安排,”她想了想,“听听歌,看看韩剧这样。”
“不写作业?”
“大年初一写什么作业。”
“也是,”陆知秋顿了顿,“那先陪哥哥回趟家?”
余念一愣:“有什么事吗?”
“家里佣人不在,初一东西太多,哥哥一个人收拾不完,”陆知秋开进车库,懒懒道,“念念能不能来帮帮忙?”
恰逢年关,陆知秋家佣人都回家过年了,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门口连对联都没贴。
余念有些看不下去,道:“哥哥,我家还有多的对联,回头给你拿两幅吧?”
“好啊,”陆知秋拿钥匙开门,侧过身,“进来吧。”
门口整齐摆着几双鞋,一眼望去,都是同一个尺码。
拖鞋是黑灰色的,只有一双。
陆知秋进了门,拉开鞋柜,从里头拿出一双女码拖鞋。
粉白的,上边还有一个兔耳朵。
“喏,穿上,”他弯腰,把鞋摆到地上,“之前你穿的那双扔了,前几天刚买的。”
余念瞥了眼,鞋柜里只有这一双拖鞋。
她莫名感到愉悦,翘起脚,兔耳毛茸茸的:“干嘛买兔子的?”
“你不是喜欢兔子么,成天见你抱着那玩偶,”陆知秋走进客厅,回头看了眼包里的初一,“下回给你买猫耳朵的。”
“……”
余念跟在他身后,上回她走的急,没仔细看,房子还是几个月前的模样,没什么人气,除了茶几上的几张手稿,干净整洁的像个样板房。
也没有其他人生活过的痕迹。
她慢慢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这么久了,他还是独身一人,连个伴儿都没有。
余念把初一放出来,给它倒了点猫粮,又接了碗水。
然后把猫罐头一一放进储物柜,怕陆知秋看不懂,还特意分门别类。
陆知秋坐在地毯上,给初一装猫爬架。
见余念走来走去,他抬起头:“忙什么呢?”
“帮你把东西放好,”余念直起身,瞥了眼洗手台,“哥哥,你碗筷都落灰了。”
“你放那吧,”陆知秋看着她,“晚点我来收拾。”
余念“嘶”了声,看不下去,把碗筷放进洗碗机。
又挽起袖子,把料理台擦了遍。
等她忙完,陆知秋这边也差不多了,初一蹲在猫爬架上,抱着颗球玩的正欢。
余念洗干净手,放下头发:“哥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家了哦。”
陆知秋伸手,替她拨了拨头发:“不留下来吃个饭?”
“不吃了,我回去洗个澡,然后写份计划书,”余念说,“明天开始就恢复备考状态,准备学习了。”
“好。”
“初一的话定时喂养就好,记得给它吃罐头。”
“好。”
想起刚才打扫时,冰箱里只有少量速冻食品,余念有些担心。
“啊,还有,哥哥你要照顾好自己,”她顿了顿,“千万别饿着自己,实在不行,就去陆爷爷蹭饭。”
陆知秋笑了,摸了把她的脑袋:“好,谢谢念念关心。”
余念眨眨眼:“记得把初一带上。”
陆知秋:“放心,肯定带着。”
两人走到玄关处,余念穿好鞋,站起身:“我走啦,哥哥再见。”
陆知秋倚着墙:“我送你过去。”
余念摇头:“没事,就一小段路,两百米都不到。”
她打开门,挥挥手,准备告别。
下一脚,忽然想起什么,撑住门沿:“对了,哥哥。”
陆知秋抬眼:“怎么了。”
“那个,”余念抿了抿唇,思考措辞,“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女朋友?”
陆知秋抱着手臂,沉默了一会。
好半晌,才低下头,与她对视:“怎么突然提这个?”
“……也没什么。”
余念扯着背包带,有点紧张:“我就是觉得,你该有个伴了。”
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催他。
她那么喜欢他。
怎么舍得把他让给别人。
但她更舍不得,看着他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孤孤单单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怕没有人陪伴他。
她怕没有人照顾他。
怕他明年还是一个人,坐在这空荡荡的客厅,看着城市里的人们阖家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