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秋勾了下唇:“提前说就没意思了。”
菜很快上齐,余念还没缓过神,盯着起伏的锅底出神。
然后随手夹了块青菜,小口小口咬着。
陆知秋看了她一眼,夹起块烫好的牛肉放到她碗里:“小孩,吃肉。”
“……哦,好。”
小姑娘叼着生菜吧唧吧唧嚼完,刚咬了半块肉,猛的抬头:“不准喊我小孩!”
陆知秋:“?”
他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她:“不喊你小孩喊什么,你本来就是小朋友。”
“我才不是小朋友,”余念抗议,“我也就小了你……八岁而已。”
“八岁还不多?”
“我说不多就不多,”小姑娘难得急了眼,“我不管,你不准喊我小朋友!”
陆知秋只当她发小脾气,纵容着:“好好好,那我喊你什么?”
少女气鼓鼓的:“喊我名字。”
“余念?”男人一顿,“不好,哪有哥哥喊妹妹全名的。”
余念一听哥哥妹妹就头疼:“我也不是你妹妹!”
“不是我妹妹?”
陆知秋一听乐了,探过身,屈指刮了下她鼻尖:“好啊你,这段时间我白养你了?”
余念不知道怎么和陆知秋说,怎么告诉他自己心里那点难以启齿的小秘密。
她不喊他哥哥,试图跨越八岁的鸿沟,让他喊自己名字,全是因为她喜欢他。
因为喜欢,余念不想让陆知秋给她套上“妹妹”这个刻板印象。
她抬起眼,便见男人唇角微勾,眉眼温和地看着她。
“你这么一说,我倒记起来了,走的那天,你是不是喊我陆知秋了,”他散漫道,“念念,胆子大了,不要我这个哥哥了?”
余念的心因为那声念念高高跃起,又因那句哥哥重重砸下。
她垂下眼,不敢与男人对视,鼻头忽的有些酸涩。
小姑娘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听到男人问:“怎么了?”
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
半晌,少女低下头,扬起一个甜甜的笑:“……没什么。”
余念忽然想起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如此情深,却难以启齿。
就像课间午后,在草稿本上无意识写下的名字,一页又一页,那悸动只属于她一人。
而旁人,永远无从知晓。
-
一夜无梦。
比赛八点半开始,余念第二天醒的很早,出门的时候林星旭站在外边,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余念顿了顿,正要拒绝,耳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陆知秋倚着门框,声音淡淡:“她不去。”
“……哥哥?”
余念转过身,有些惊讶:“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你就要比赛了,我躺床上合适吗?”陆知秋收起房卡,“走,陪你去吃饭。”
余念早上没什么食欲,要了份餐厅的西式招牌,只吃了两片面包。
陆知秋扫了一眼:“把牛奶喝了。”
小姑娘嘟着嘴,不大愿意的模样。
“多少喝一点,”男人语气温和,“我不想待会儿接到赛委会电话,说你低血糖晕倒在考场。”
余念:“……”
她捧起牛奶杯,小口抿着:“你什么时候去开会?”
“晚上。”陆知秋报了个酒店名字。
余念微微一顿:“我们比赛地点也在那。”
“是吗?挺巧的,”陆知秋拿起手机,“那酒店就订在那吧,省的你来回跑……想在上京玩几天?”
“……都可以。”
少女垂下眼:“我听你的。”
比赛有统一车辆接送,陆知秋便没陪着,把余念送到楼下。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考生们陆续钻入大巴,男人站在阳光下,五官轮廓流畅漂亮。
“去吧,放平心态,”他微微一笑,“我们念念是最棒的。”
余念红着脸走上大巴,同行的一个女生问她:“余念,刚才车边给你递包的男生是谁啊,长的好帅啊!!”
“是男朋友吗男朋友吗,”另一个女生探过头,“他看上去年级比你大一点诶,但你俩站一起好般配!”
在一旁听歌的林星旭摘下耳机,转头看着余念,神情复杂。
“不是啦,”余念将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发烫的耳根,“一个……朋友而已,你们别瞎猜。”
-
送走余念,陆知秋回房收拾行李,司机等在楼下,送他去了市心的酒店。
身份摆在那,陆知秋刚下车,就有人上来迎:“陆爷,您可算是来了。”
“房已经给您开好了,这是房卡,”迎宾接过他的行李,“交流会主办的那几位想请您吃个饭,您看您中午……?”
魔都和上京差着十万八千里,照例说两边应该没什么联系,但国内纹身圈就这么点大,陆知秋又连拿了两届PTA冠军,难免会有圈内人向他讨教,还有不少人求他收徒。
陆知秋虽然不收徒,但人家大老远跑过来,能指点就指点几句,一来二去全国各地的人都认识一点,去哪都有人把他供着当座上宾。
“中午我过去,”陆知秋顿了顿,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卡,“你再去开间房。”
迎宾一愣:“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