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越打量陶杳却心惊,以前这丫头养在她跟前,美则美矣,却胆小懦弱,受了委屈只往肚子里吞,没曾想被接近宫里养了一年多,还真养出气度来了,这张脸也越发惊心动魄。
陶杳忍着文氏身上浓郁的花香,还未说话,陶延便道:“杳杳喜欢便画着,不过是个妆容,谁能说了她去?”
陶延声音中的不悦全然没有掩饰,文氏吓了一跳,面上有些挂不住,却要附和道:“瞧我,一时好奇,侯爷说的是,杳杳喜欢便好。”
陶杳盯着自己被文氏拉着的手,原以为她要放开了,却不想又拉紧了,道:“赦儿,怎么不见阿柔。”阿柔自然是张氏名讳。
陶赦面色不变,掀了眼皮了,冷冷看文氏一眼,直把她看得讪讪,才道:“她身子不适,不宜见风,我已经让人扶了她先回院子。”
“好了,你想问这些,什么时候不行,赦儿和杳杳一路风尘仆仆,先回院子歇着,晚间一起过来用餐。”
陶延两次拆台,文氏和蔼的假脸总算是端不住,她松开陶杳,勉强道:“自然,是妾身话多了。”
陶赫小小年纪没发觉大人之间的暗流汹涌,抱着父亲小腿,一个劲儿看着陶杳。
陶莲见母亲受委屈,交叠在身前的双手紧紧握起,这没有她说话的余地,便是不忿,也只能忍在心中。
好不容易离了那浓郁的既欲让她打喷嚏的香味,陶杳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清秋院。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听着寓意便不怎么好。
若她真是个古人,再伤春悲秋点,只怕是会被这小院的名字呕的不行。
等到她从一旁领路的丫鬟口中知道这名字是文氏取的之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她可半点不在意这些,清秋还是盛夏都不过一个名字,还能影射她不成?
陶杳让人抬了水,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再拿出她那面水润光滑的西洋镜,迫不及待的看起额前的伤口。
出发前,她的伤口便好的差不多了,如今照着镜子,几乎看不出她的额头曾经被磕得头破血流。
玉容膏的药效,还真是叫人惊讶。
陶杳的手指轻轻在曾经的伤处掠过,裸色的指甲落在眉心的桃花花钿上,细细描绘而过。
这朵桃花是真的惹人眼。
无论是谁,见到她的第一眼好似都被这朵桃花勾了魂似的,重要多看她亮眼。
陶杳总觉自己身上该是有个极大的秘密,燕王因着那一眼,绝了杀人灭口的心思,灰衣人同样因着那一眼,没要她性命。
桃花……大昭……那东西……
陶杳想了半天,终究还是因为所知甚少,无法想通这其中有何关联。
桃花花钿没法轻易洗去,若是不想引人注目,怕是她日后出门都要想办法遮掩起来。
陶杳想象了下自己留刘海的模样,果断摇头,她这桃花花钿是有齐刘海能密密实实遮个周全,其他刘海没这项技能。
而陶杳自认为,齐刘海于她的脸型而言,无疑是最丑的一种发型,没有之一。
陶杳仔细看过眉心花钿,心中有了思量。刘海走不通,那她就想办法用花膏将花钿遮起来。
她如今刚刚回到府中,要好好考虑考虑该怎么才能不引人注目的把花膏制出来。
不期然,陶杳看见梳妆盒中乖巧躺着的白玉盒,如今她已集齐了三个白玉盒,不知道集齐七个能不能召唤神龙,不对,召唤神龙做什么,要召唤也该召唤玉盒的主人燕王殿下才对。
一想到燕王,那日的丢人行为便滚滚涌出,陶杳啪的一声将梳妆盒盖上。
那是她这辈子最丢人的事,没有之一!!!
阿桃恰从外头进来,听到这声音,不由吓了一跳,“小姐,怎么了?”
陶杳稍稍心虚,迅速摆摆手,“无事,我不小心太用力了。”
陶杳想到那日阿桃端着热水回来疑惑的问她怎么多了一盒玉容膏的模样,脸颊止不住发热。
燕王倒是大度,随随便便送出这样的好药膏,也不怕别人想入非非,这么一向,陶杳觉得脸颊越发热。
陶杳连忙往床上走去,“阿桃,我想休息会儿,晚些叫我。”
阿桃盯着脸颊发红的陶杳,怕她着凉高热,可又见她动作敏捷已经拉上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只好小声退出屋子。
她刚刚才帮小姐绞了发,没觉得她身子不适,向来是刚刚沐浴过才惹得她面颊发红。
阿桃一想到自家小姐一声凝脂肌肤,眼中划过些许羡慕,也不知日后哪家公子能娶了她家美如画的小姐,那真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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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太后娘娘身边,郝公公求见。”燕十一轻声回禀。
浴池中,池边一兽口哗啦啦流出温水,细细的水流自燕殊肩上缓缓淌下,落下他遒劲的臂膀,滑下坚实的胸膛,最后汇入池水,悄悄从池底的小孔流走。
男人凤目微合,密如针松的眼睫挂上些许湿意,依着墙上的夜明珠,在眼下形成一道淡淡的阴影。闻言,他薄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线,冷硬的弧度让人轻易能察觉他的不悦。
只可惜,此间无人,自然没人知道燕王对那皇宫里最尊贵女人的不待见。
燕十一没得到回应,也不敢再出声,主子的性子,他们这些个近身侍卫哪个不清楚,最烦人催促,若是贸然出声,没得惹主子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