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笨,一点学不会,弄的乱七八糟的,折腾了半天连一个翅膀都编不出来,你作为我的老师,就要来教我啊。”
“你给我演示一遍我还学不会的话,就要手把手教我了,耐心地跟我说这一步要怎么做,下一步要如何,牵着我的手把竹叶和竹片一点点地缠绕交织,看着它们是怎么变成一体的。”
“要是我还是学不会的话……”
长宁的气息潮湿温热,声音又软又轻,嫣红的嘴唇张合吐出一句一句撩人心神的话语,素白
的贝齿隐隐显露,她弯着眼睛,是幅调皮又温柔的神情。
“要是这样你还学不会的话,”秦深慢悠悠地开口,也是笑道,“那你一定不是个好学生。”
“况且这样是你哄我还是我哄你,”他轻声说,“你要是一直学不会就该恼了,也不说话,只跟自己较劲,为难自己。”
他拉下长宁遮在他眼前的手,看着她,眼神温柔,“你的这双手不该用来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可是这双手喜欢你啊,”长宁双手拢着秦深的手,垂着眼,声音轻轻的,“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的。”
“你学竹蜻蜓学了那么久,我也想顺着你走过的路走一遍,把你经历过的一切都体验一次。”
长宁抬眼看他,声音虔诚,“你我除去凡世的名利枷锁,也不过是□□凡胎的普通人,会失落,会伤心,也会痛。”
“我是个俗人,付出真心就想换回真心,拿什么待别人,就要别人同等待我,一分不必多,但一分也不可少。”
“我待旁人如此,待你却不是。我之前让你失落,让你伤心,也让你痛了,现在我想把这些都补回来,以十倍,百倍,千倍地补回来。”
“你伤心一分我便痛十分,你难过十分我便痛百分。”
“我们心有灵犀也感同身受,”长宁道,“此后尚有百年,时日还长,你该早日习惯才是。”
“早日习惯?”秦深笑道,“我倒不知我何时如此谨小慎微,又是何时失落伤心痛过?”他眉眼深深地看着长宁,温声道,“至少也该是甘之如饴才是。”
此事有何争辩的,前尘事对秦深来说是虚妄,对长宁来说确实真实,他这样说,长宁就笑道,“那以后就该是如坠桃园,深深梦不醒了。”
“如此甚好。”秦深附和道。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地一起笑起来。
往事如梦不可追,最是难得眼前人。偷得浮生半日欢,且就今朝美酒,以慰平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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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潇跟着去了刑部,老金叫嚣着他背后有人什么都不怕,刑部却按照规程,不留情面地把一众人等关押,并无丝毫徇私罔顾。
长宁把老金留在将军府,家将们连恐带吓,老金早就把一切都秃噜干净了,他们买来的粮食在码头有人接应,一应文书俱全,已经顺着河运走出好远,秦深派人沿路调查,已经确认这些粮食中途没有停歇遗失,全部运到西南两郡高价售出。
看起来全程没有任何问题,可是那日秦潇撞破他们调戏“小姑娘”,那人要杀他们也确实是真。
直到关押的人刑满释放,此事还是没有什么有用的进展,秦潇一直跟着的人也老老实实的,没有接触任何可疑的人,连仙乐坊最近都安分了,京中朝官鲜有露面,富商们倒还是如火如荼地一掷千金,不过昨日还将吹骨笛的姑娘捧上天了,今日就另寻了琴艺绝佳的琴娘。
商人重利轻别离,更何况是如朝露的好颜色,一朝一谢,便能轻而易举地丢弃了。
宫里皇上已经加派人手彻查京中所有粮食的去向,但因朝廷素来除却赋税的粮食其余一概任由买卖,小剂量的私下买卖不在少数,此时想要理清楚实在困难重重,只能一边严苛控制码头出货,另一边私下调查。
齐岸依然是如常去仙乐坊,招摇过市,恨不得身上插只大旗子,将风流纨绔的模样宣扬得人尽皆知,堵死了家里给他说亲的嘴。
王映彦不知在做什么,闭门不出,京中的八卦少了他,人们惋惜了许久,最近都没有什么让人耳目一新的消息了。
所有人各司其职,其乐融融,大郢看起来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安稳盛世。
长宁知道急不得,也知道就算她做了这些以后的事情还是难以预料,她很珍惜这段平和美好的时间,每一天都去将军府见秦深,两人偶尔交流一下如今的进展,更多的时间只是挨在一起,共同看一本书,或者编同一只竹蜻蜓。
长宁出师很快,不过几日就能独自完成一只蜻蜓,又过了两日给竹蜻蜓多加了一对翅膀,再后来,她就能无师自通地编蝴蝶了。
于是秦深就坐着不动了,他看着长宁编了满满一桌子的蝴蝶,每一个都灵巧得栩栩如生,都——比他编得好。
他学竹蜻蜓就学了半年,为了不手生还日日练习,可是长宁不仅能举一反三,还能推陈出新。
还编了满满一桌子的蝴蝶而没有看他一眼。
于是第二天长宁又来到将军府的时候,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她看着秦深喃喃道,“你……你今日为何突然穿了这样的,唔,突然穿的这么好看?”
秦深坐在竹林旁边的石桌边,眉目清浅如画,手捧一册书卷,青衣白玉,闻声侧身抬首,一勾唇一露笑,一如既往的说道,“傻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