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来得晚了一些,教室里已经几乎坐满,幸好有方高诗的朋友给她们提前留好了位置,左西达知道她们是陪方高诗看她的“男神”,可左西达不知道“男神”是谁,也没见过,但她并不排斥来听经济学的课。
如果上课的老师知道还有一个女生真的是奔着他来的,大概会很感动,可他或许也该反思,因为半路上左西达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走了。
她起先是被突然从眼前飞过的一个纸团吓到了,整天都好像睁不开的眼睛终于瞪大了,反应过来之后就发现那纸团掉到了一个男生面前,男生拿起纸团回头,左西达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可她却看到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
和她不一样,那个男生不算白,看上去健康很多,脖颈紧绷着线条明显,左西达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始在心里试着描绘,她的人像素描可以做到高度还原,可刘教授却说这样并不能算好事。
可这次不一样,那个笑容左西达没画过,应该说她几乎就没见过,像有阳光透过来一样,模糊的温暖的,光是看好像就能感觉到温度,她不会画也画不好,然后她便注意到了那双眼睛。
一双特别好看,但更为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左西达身上停留,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甚至对她像打招呼一样挑了一下眉,左西达忘记了回神,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样。
那天她们一直到下课时涧走了之后才离开,很多人也和她们一样,左西达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那个男生就是方高诗的“男神”,学校响当当的名人,他的外公还是德里大学的老校长。
方高诗很兴奋,能和男神共处一室一个多小时,哪怕还有其他那么多人在场却依旧让她高兴了一整晚,但左西达却心情复杂。
她又尝试画了一下那个仍然记得清楚的笑容,左西达希望能把它留住,却画不出来,试了很久终究没办法还原到她满意,这让左西达很烦躁,可刘教授又说,太像不好,所以现在这样才是好的?
左西达无法理解。
其实左西达还想再看看那个笑容,可系里课程紧张她忙了起来,无法参与方高诗的“追神计划”,时间匆匆流逝,直到刘教授提了一盒大闸蟹给她让她带回家去,左西达才意识到,国庆节到了,放假七天,其他人都会回家去,所以她也应该回家。
螃蟹是别人送给刘教授的,一共就这么两盒,刘教授没给自己的研究生博士生,而是给了左西达。
刘教授在德里大学的地位非同一般,现在这个校区就是他设计的,还在国际上拿了奖,而他发表的很多著作文章都被翻译成了各国语言,不光是在国内在国际上也同样享有盛誉,很多学生都慕名而来,可以说是德里大学建筑系镇系石一样的存在了。
早在左西达上大一的时候刘教授就看中了她,有想法留她在本校直博,但另一方面又觉得左西达应该去国外深造或者去普宁大学,那才是更好的选择,不过转而想到这孩子的性格,又有点犯愁。
今年年初左西达的外婆去世了,她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再回来时人就变得更沉默了,本就不爱与人交流,那次之后更是话都不怎么说,整日独来独往。
刘教授对左西达的家庭多少有些了解,所以平时在学校总会多关心一些。
十月一号上午同样要回家的方高诗约左西达一起去坐地铁,但左西达摇了摇头。她有两份生活费,平常又基本没什么花销,她连饭都吃不全,衣服也是够穿了就行甚至有时候不够穿也不知道,就好像今天变天了,要不是戎颖欣提醒她,她大概还要穿之前那一身,出门非冻感冒不可。
左西达不缺钱,这会儿也不想转两趟地铁那么麻烦,就干脆打了个车,还顺便把方高诗捎了回去。
左西达说的小区是高档小区,在市中心地段好价格就高,还都是大平米的跃层,方高诗后知后觉说原来你是富二代,左西达摇了摇头。
不是谦虚,对左西达来说那不是她家,那是她妈妈和继父,还有她同母异父的妹妹的家。
左西达进门的时候客厅里传来嬉闹声,似乎是寇冉冉在说着什么,她今年上初中二年级了,却还很喜欢搂着爸爸妈妈撒娇,声音甜甜软软的,和面对左西达的时候很不一样。
来开门的戈思楠似乎也急于参与到客厅的话题中,和左西达说了一句“回来了”就转身回客厅了,左西达跟着过去,继父寇智明对她很温和的笑了笑,声音比戈思楠真诚许多:“西达回来啦,在学校累吗?感觉你好像又瘦了点。”
他在等待左西达的回答,所以左西达摇了摇头:“不累。”
“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光顾着学习。”寇智明又关切的嘱咐了一句,不过很快就被寇冉冉打断了,她似乎在说学校的什么事,左西达没兴趣听,坐了会儿后就用累了的借口回楼上去了。
她的房间在寇冉冉隔壁,原本是寇冉冉的书房,左西达搬过来之前才收拾成卧室,对此寇冉冉很不高兴,闹了很久,最终以一台新款手机停止了绝食行动。
不过一个月前左西达开学时还好好的房间,如今却堆满了东西,仔细一看不难发现都是寇冉冉的,不爱穿的衣服鞋子,旧书包和写过的练习册教材,能看出是被人收拾过的,放的整齐,却依旧让这屋子看上去拥挤不堪,除了床上没有东西,就连床头柜上都没多少空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