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知道。”华清如是说道。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只要杀了干戈,天弋便如同失去左膀右臂。如此一来,无人为天弋挡伤,天弋纵有九道天意傍身,也不能奈我何。”我补充道。
自我得知干戈的真实身份之际,便知干戈会是天弋唯一的软肋。再加之干戈单纯善良,只要我加以引导,他势必会成为掣肘天弋的最佳利器。
可干戈将他的一颗赤诚之心捧在我面前,我又岂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将他的心践踏于脚下?即便,适当的利用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可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去伤害无辜单纯的干戈。
华清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只求无愧于心。”
“罢了。你如何决断,我都支持你。”华清释怀一笑,遂将手中拂尘赠予了我,“拿着。避祸拂尘虽避不了祸,护你腹中孕灵倒是绰绰有余。”
“多谢。”
我接过华清手中点点星粉闪烁的拂尘,才道了声谢,就被一道强有力的推力推出了这方死蜮。
嗡——
梵钟七响,余音绕梁。
我遽然睁开眼,正巧对上天弋那双曜黑的眼眸。
他见我转醒,紧皱的双眉倏然间展开,“女施主,好些了么?”
我并未答话,冷淡地剜了他一眼,遂翻身下榻,径直往门口走去。
“女施主,留步。”
“还有何事?”我转过身,冷冷地看向天弋,腰间轩辕剑蠢蠢欲动。
天弋猝然起身,朝着门口处背光而立的我徐徐走来,他悠悠开口道,“女施主,非要贫僧用蛮力,你才肯乖乖听话?”
事到如今,他怎么还敢如此狂妄?
莫非......
我脑中灵光乍现,犹如醍醐灌顶,瞬时瞪大了眼,“天弋,倒是我小看了你。之前,我只道你坏得光明磊落,想不到,你阴险起来,比起冷夜亦不遑多让。”
第744章
我原以为一切皆在掌握之中,待天弋以第九道天意将我唤醒,他便会沦为砧板上任我宰割的鱼肉。
不成想,单纯天真的天弋,腹黑起来,竟如此可怖。
刚才,唤醒我的梵钟,只响了七下。这意味着,天弋之前所发的第七道、第八道天意只是虚晃一招,根本没发出去。而他用来救我的,并非最后一道天意,而是第七道天意。
也就是说,天弋手中,还握有两道天意。
苦肉计虽好用,但仅仅只能用一次。天弋绝不会让我有故技重施的机会,再者我也不敢再冒一次险。
眨眼间,天弋已经行至我身前。他一手按在红槐木门之上,气定神闲地说道,“女施主,今日你若敢走出禅房一步,贫僧便再发一道天意,促成甜甜施主与百花仙子的姻缘,如何?”
“无耻。”
“别再寻死觅活,贫僧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我咬牙切齿道,“放心,我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天弋抬手,拭去我脸上残留的血污,柔声道,“女施主也放宽心。只要你乖乖留在贫僧身边,贫僧绝不会逼你做你不愿做的事。”
“我最不愿做的事,就是留在你身边。”我如是说道,疾转过身,遂以禅房中绣面被沉香熏得发黄的屏风将我和天弋隔挡开来。
屏风里,我四仰八叉地瘫在榻上,寻思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屏风外,天弋颓唐地垂下头,静默了许久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心事重重而去。
吱呀——
天弋前脚刚走,干戈后脚就入了禅房。
他猫着腰,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缓缓地蹲下身,趴伏在卧榻前,压低了声询问着我,“女菩萨,身体好些了吗?”
我回过神,侧目看着干戈干瘦的小脸,微微颔首道,“大好了。”
“女菩萨,你不开心,对吗?”
“玉帛,让我安静一会,可以么?”我不耐烦地说道。
干戈怯怯地点了点头,而后伸出他千疮百孔的左臂,将他手心中的红叶放置在我枕边,“女菩萨,若是有一天,你突然想起玉帛,就看看这片红叶吧。”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着,并未听清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是夜,鸿蒙古寺前院突然传来阵阵打斗声。
我猛然起身,将枕边红叶收入袖中后,扬手撤去挡在榻前的屏风,三步并作两步行至窗前,透过窗扉上的漏缝儿,眯着眼眸看着前院刀光剑影中针锋相对的两人。
是容忌!
我心中又惊又喜。
喜的是有生之年得以再见容忌。惊的是容忌贸然前来,难免中了天弋的埋伏。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天弋,不仅智谋过人,尚还有两道天意傍身,不容小觑。
我深怕天弋又以“天意”中伤容忌,急急冲出了房门,朝着前院飞奔而去。
“甜甜施主,贫僧这辈子,唯一嫉妒的人,就是你。”天弋左手紧攥着佛珠,立于梨花树下,任由素白梨花落于他肩头,刚柔并济,并无违和之感。
“她在哪?”容忌背手负立,立于天弋身前一尺处,周身气场冷冽如冰。
天弋冷笑道,“想知道这一日一夜中,贫僧是怎么对待她的么?”
容忌面色骤冷,倏然出手,掌中狂风肆起,如龙吟虎啸,朝着静立于梨花树下的天弋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