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忙之中,我俯下身伸手去捞弱水披风。
然,薄薄的弱水披风隐没在透彻见底的海水之中,再无迹可循。
“该死!”我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水底中,一寸一寸找寻着弱水披风。
不多时,眼前忽而现出一双嵌有蟠龙戏珠繁复花纹的鞋履。
这双鞋,怎么这么眼熟?
我跪伏在地,缓缓抬起头,忽而对上祁汜刀锋般冷漠的眼神,下意识地弹开数米远,“真是阴魂不散!”
祁汜背手负立,玄色龙袍衬得他身材颀长,周身王者气度尤为瞩目。
他弯下腰,朝我款款伸出手,“地上凉,快起来!”
我避开了他的手,防备地后退着,“你怎会在此处?”
祁汜面色一沉,大步上前,将瘫坐在地上的我抱在怀里,“你在哪,朕就在哪!”
“放开我!”我感觉到他在我腰间游移的手,心下委实气恼。
祁汜见我脸色不善,悻悻将我放下,摸了摸鼻子,闷闷说道,“东临王成日占你便宜,你欲拒还迎。怎么换做朕,你就如此冷漠?”
容忌和他能一样?容忌数万年中始终守身如玉,仅凭这一点,容忌就远胜于他!
祁汜见我不搭理他,不甘心地堵在我身前,“朕替你找到弱水披风,你让我掐一下脸,如何?”
“滚!”我下意识地以手挡脸,真不知祁汜为何总爱死缠烂打。
祁汜不满地嘟囔着,“要不然,朕替你找弱水披风,你掐一把我的臀?”
“滚!”
我察觉到周遭鲛人一族好奇的眼神在我和祁汜身上流转,遂以手遮面,快速穿过这熙熙攘攘的巷道。
祁汜颇有些兴奋地跟在我身后,刀锋般冷漠的眼眸染上了点点星火,“歌儿,你故意将朕引至黑灯瞎火的死胡同里,是欲擒故纵吧?”
我漠然,真不知他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若说他不务正业,但他确确实实凭着杀伐果断的狠劲,坐上了虚无界霸主之位。
若说他野心勃勃志向高远,但他跟在我身后胡说八道的样子像极了不入流的登徒子,真真辱没了他身上让人无法忽视的王者之气。
“歌儿莫急,朕来了!”他慢条斯理地解着领口的扣子,旋即将我拎至僻静的胡同窄道之中。
我满头黑线,掌心天雷之火蠢蠢欲动,“祁汜,我劝你趁早放开我!”
“你们女人,向来喜欢口是心非!”他将我逼至墙角,一手撑在墙壁上,另一只手将我牢牢禁锢在怀中,灼灼的眼神放着狼光,厚薄适中的唇缓缓逼近我的脸颊。
第472章 你还有朕(二更)
欻——
退无可退,我便将手中天雷之火朝祁汜脑门儿扔去。
祁汜脑门儿随即被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印子,他吃痛闷哼着,却未发怒,反而显得无比雀跃。
祁汜弹指扫去额前火星,反手将我死死禁锢在胡同死角中,“歌儿喜欢烛火?直说便是!”
“让开!”我声音骤然转冷,眸中火星四溅。
祁汜面色颓败,悄然将藏于袖中的弱水披风交至我手中。他面部肌肉绷得很紧,使得他嘴角的浅笑看起来十分牵强。
“朕之前确实做错很多事。鬼蜮卷宗里,若是朕没有强取豪夺,你应该不会这样恨朕。东临王宫中,若是朕在东临王杀到之前及时收手,你应该不会这样厌恶朕。但,如果没有如果,这些事既然都已经发生了,朕亦无力改变。”祁汜低下头,拽着我的手,朝着他的脸狠狠掌掴着。
他莫不是疯了?我狐疑地看着他,只想抽回自己的手,但他手劲大得很,纵我以神力对抗,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若是你还觉着委屈,那就多打几下!”祁汜闭上眼,在重重水雾之中,显得柔和许多。
我匆匆披上弱水披风,绕至他身后,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满足你!”
“嗯……”祁汜唇角微漾,若有若无的微笑在脸上绽放。
果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我匆匆踹了他一脚之后,便拢了拢弱水披风,疾步往胡同外走去。
刚走至胡同口,就有数十位鱼头守卫以手中长刀横亘在我面前,“公主有请!”
奇怪,我明明披了弱水披风,他们为何还能看得见我?
正当此时,祁汜不无得意地绕至我身侧,附耳言之,“南海鲛人的城池中,海水盈满。纵你披着弱水披风,每走一步,都会漾起粼粼微波。它们想要找到你,并不难。”
鱼头守卫瞥了一眼祁汜,凶神恶煞地吼道,“一并带走!”
我眉心微蹙,总觉情况不大对。
阿竹为人温和,纵受过千般苦,但心性良善,若知我前来寻她,理应不会刻意刁难才对。
眼下,这些颐指气使的鱼头守卫同城门口谦和有礼的守卫大相径庭,它们粗暴蛮横,邪气甚重。
“歌儿,你还未告诉朕,你的来意。”祁汜站在我身侧,有意无意地扶着我的腰,使得我大为不快。
“寻花颜醉。”我本不想同他废话,但又不愿同他纠缠不休,只好简言答之。
祁汜原先还算温和的脸色瞬间黑到极致,他周身黑气涌动,狂躁地拽着我的手腕,气到浑身发颤。
他怎么和容忌一般,动不动就发怒?不过容忌生气时面色煞白,薄唇紧抿,更显超凡脱俗。祁汜就不一样了,他生气时像极了发怒的野兽,原先俊逸的面庞显出几分狰狞,如同嗜血修罗一般,周身迸发着徐徐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