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招鬼!这委实可怖!我忙不迭追问师父,“那不解封印又当如何?”
“不解封印,你还有生死劫压身,不易躲,并且修为怕是止步三重天了。”
我眉头紧锁,眼下这进退维谷的局面让我难以抉择。但倘若要碌碌而为等死,我更想努力挣扎一番。
“师父,解封印吧。”
师父伸出干枯手指朝我眉心弹了一下,随后另一只手施法打通我的天灵盖。刹那间,一股雄浑的内力穿透我的四肢百骸,在我体内横冲直撞着,像是要将我撕碎。
“师父…我头疼!”我双手抱着头,疼得在地上打滚。
师父却慢条斯理地用掌心火将两本话本烧成灰烬,随后倏尔起身,用拂尘直击我后脑勺,活生生将我拍晕过去。
这真是我亲师父?
……
随后,我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除了一望无际的黑,再无他物。
“有人吗?”我不喜欢冗长单调的黑,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困在梦魇里,抽不得身,只能尖叫地挣扎,在毫无反抗之力中绝望。
我双手环胸,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脑海里突然闪过容忌如刀刻般硬朗的轮廓,若是他在,即便全程冷着脸,我也不会感到这般畏惧了!
我如是想着,但容忌始终没有出现。更糟糕的是,巨浪裹胁着狂风从四面八方朝我呼啸而来,我看不到,但是却闻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湿润的土腥味,这是被风吹起,随浪漂泊的脚踩之地啊!
我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被声势滔天的巨浪袭倒,像极了一只不会水的鱼,即将溺死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水中。
“小且?”
还好花颜醉及时将我唤醒,我才得以脱离梦魇。
“你没事吧?”花颜醉半靠在我卧榻边,那双迷人妩媚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瞳孔颜色又浅又淡,一个回眸已是千种风情。
“哎,这该死的梦魇!不说也罢。”我揉了揉眉心,不愿再提及。
“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半天了。方才你龙飞凤舞画着一群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我就在房梁上喝醉美酒看着你。一来兴致就喝多了,竟是醉倒房梁上了。直到你被几个小道长抬进来,我才转醒。”花颜醉提到我的画时,挑了挑眉,唇角也不由得勾起。
“花兄也喜欢凡间的话本子?”
“话本终究只是话本,我倒是愿意同小且一起体味话本中的极乐。”
面对花颜醉的盛情相邀,我连连婉拒,刚刚那梦魇折磨地我身心俱疲,哪还有玩乐的心思!
可花颜醉却没有停止的意思,撩着我的发丝,双手捧着我的脸颊深深嗅了嗅,“你身上的香气更重了,连我都忍不住将你一口吞入腹中。”
我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警觉地看着他,“花兄,我皮糙肉厚不好吃的。”
花颜醉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如今你身上封印得解,于妖魔鬼三界,无异于诱人的香饽饽。吃了你,便可得你身上怪力,能呼风唤雨。”
“花兄莫不是在吓我?”我已经后悔方才一时脑热,央求师父替我解了封印,这危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呀!
“我怎么舍得吓小且呢!不过……”花颜醉欲言又止,我这急性子免不了晃着他胳膊一阵追问,“不过什么?你快说!”
“不过有我在,即便是魔王,也不敢动你分毫。”花颜醉说完,用手梳了梳泼墨般漆黑的长发。
魔王!光听听就十分吓人。倘若魔王来了,就凭一个不误正业只爱喝酒的花颜醉,定是抵挡不住。
啊,比起鬼王妖王魔王,容忌这个生死劫友善多了!我四仰八叉地倒在卧榻之上,睡不得怕梦魇,醒不得忧思过重,天一黑还要担心各路牛鬼蛇神,心力交瘁心力交瘁啊!
第10章 定情信物
“小且,我看你所临摹的话本甚是精彩,绘完可否赠我两本?”花颜醉走到案几边,用带着酒香的指尖拂过每一个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带着些醉意的画卷即刻活色生香。
我微微颔首,“花兄喜欢,自当赠你。只是,一想起我这招鬼的体质,实在没心情下笔啊!”
“戴上这个,万灵不敢近身。”花颜醉解下他随身携带的红色颈链,将之轻轻放于我的掌心,“戴上便不要解下,就算是我赠予你的定情信物罢!”
我迷迷糊糊地接过,再三谢过花颜醉,虽不知戴上是否真能让万灵避退,但心里着实安心不少。
只是当时的我不知定情信物不得乱接,也不知因为这条颈链,日后会生出那么多麻烦事儿。
待我画完话本,已是深夜。绿莺在边上看了半日,血槽已空,蔫蔫地摊在案几上,嗷嗷直叫,“男色误鸟,男色误鸟!”
我无奈地将它收进耳里,“你且好生养着!再失血,就要成死鸟了。”
花颜醉跨坐在房梁上,提壶畅饮,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绿莺,“小且的灵宠,有点意思!”
“大概是我见过的最好色的鸟了!”我不以为意,转而将墨迹还未风干的话本交予花颜醉手中,“花兄若是喜欢,改日我再给你画上几本。”
花颜醉双手接过,吃吃一笑,“我更希望有朝一日,能和小且一起探讨探讨这些话本的真谛。”
我下意识地转过脸,避开了花颜醉修长白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