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伦岱说:“回皇上话,奴才和六阿哥到了青城口,本来来往接旨调度一切都好,可前些日子收到古北口的一个要求,奴才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康熙听到这眯起眼,“怎么个不对劲?”
鄂伦岱说:“古北口来信说,哪里遭伏击,要我们全线撤回古北口支援,并带上所有火器。”
…
胤禛还握着那把火铳静静坐在永和宫的院子里,珍珍就坐在他对面,时不时焦虑地走进去看一看情况。
直到翌日清晨,永和宫里终于响起了一声婴孩的啼哭。
珍珍跳起来第一次也念了句“阿弥陀佛”,兴奋地往殿里问:“是男孩女孩?”
“回公夫人,是位阿哥!是位阿哥!”
珍珍听见,欣喜地回头对胤禛说:“是阿哥,四阿哥又有弟弟了!”
胤禛紧绷着的脸这时才松弛了下来,他问:“姨母,您进去看看额娘好不好?”
“好,我这就去。”
珍珍起身就去了殿内,胤禛则长舒一口气坐了下来,他双手合十念着“佛祖保佑、祖宗保佑、皇阿玛保佑、皇祖母保佑”。
一连串的保佑被他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他也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有人戴着一个围兜匆忙闪进院子。
胤禛大惊,举起火铳指着那人喝道:“是谁?谁让你闯进来的!”
第207章
来人一下解开了围兜,紧张又惊恐地喊:“四阿哥,别开枪,是我是我。”
胤禛愣了愣,才认了出来,“太……太子?”
太子胤礽是彻夜未眠,此刻眼下是深深的很眼圈,眼睛已经凹陷在眼眶里满是红血丝。
“别开枪……是我……别开枪……”
胤禛没有放下火铳,他反而双手握着火铳问:“你来干什么?”
“四弟,帮帮我……”胤礽满脸懊悔与苦痛,“我糊涂了,但我没想变成这样,索额图是疯子,皇贵妃也是疯子,你帮帮我。”
“我怎么知道你来是不是下套?”
看着对着自己脑袋的火铳,胤礽说:“我手无寸铁,你这时候要是杀我也行,不信我带你出去看看,外面没人,真的没有。我是偷了太监的衣服溜进来找你的,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后悔了,可他们不许我后悔,把我困住不让我出来,四弟,你救救我,这是弑君弑父的大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
这时珍珍急急跑出来,边跑边说:“四阿哥,快进去看看,你额娘她……”
天色还未大亮,在晨曦的微光里,珍珍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人。
“他怎么来了?”
胤禛依然举着火铳,他侧首说:“有人后悔了。”
珍珍心下冷然,“后悔?后悔有什么用?”
“公夫人,求求您,和四阿哥一起帮我想想法子。索额图在调火炮,他骗我,他说起事成功迎皇阿玛回来做太上皇,可他现在却调火炮断粮草,他是想要皇阿玛的命啊!”
珍珍问:“那皇贵妃呢?她在干什么?”
太子抽噎了下说:“太后急病了,可皇贵妃不许太医进宁寿宫。马齐的人和格尔芬的人对峙在景运门和隆宗门,太医都在东西六宫,我说太后是老人家了,好歹让太医先过去瞧一瞧,可皇贵妃不肯,说除非皇太后肯先给皇阿玛写信说自己重病要皇阿玛回銮,不然绝不让太医进宁寿宫。”
胤禛不由自主地骂道:“畜生!皇太后待宫中每个人都不薄!”
“我知道我知道……”胤礽喃喃着,“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的错,四弟,你想想办法,快想想。”
永和宫的正殿里传来一阵骚动,珍珍急忙拉了拉胤禛说:“先看你额娘,她不大好。”
“这……”
胤禛举着火铳,也不知道该走该留,最后是珍珍找了张玉柱来,教他拿火铳继续对着太子的脑袋,压着他进了正殿。
永和宫正殿的东暖阁里弥漫着血腥味,小阿哥低低地在哭泣,秋华端着一碗参汤一口口往德贵妃的嘴里喂。
但每一口都只能喂进去一点点,更多的都从脸颊旁流了下来。
“刘长卿,怎么回事!”
刘长卿拿着一把蒲扇正在暖阁外扇着一炉药,他满头大汗焦躁不安,被四阿哥一吼显出一点不耐的神色。
“四阿哥别急,微臣在想法子,这药马上就煎好了,请公夫人和秋嬷嬷务必撬开娘娘的嘴,让她先喝进去。娘娘不是大出血,她是生太久又受了惊吓才会脱力。”
不一会儿,药终于烧滚,刘长卿呲着牙把滚烫的药壶取下倒出一碗又浓又黑的汤药端了进去。
“公夫人,别愣着,赶紧!”
珍珍这才跟上去,秋华抱着德贵妃的脑袋,另一宫女端着药碗,拿起了勺子。
“勺子有什么用!灌呢!”
刘长卿急着喊,可宫女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
最后是珍珍一咬牙说:“我来!”
她夺过药碗,药还是滚烫,烫到她下意识想松开手,但她依然紧紧地握着,咬着后槽牙狠下心抓住姐姐的下巴,不管不顾地灌了下去。
药一点点流进了德贵妃的喉咙,苦涩难闻的味道溢在四周,被灌了药的德贵妃总算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