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璿坊,看到叶琢正专注地雕刻。杜浩然对正要跟他行礼打招呼的樱嬷嬷和秋月摆了摆手,找个凳子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做玉雕。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叶琢这才停下了手。活动了一下身体,站了起来。
“累了吧?”杜浩然走过去,伸出手来给她推拿肩膀。
杜浩然军人出身。以前在军队里强化训练过后,为了防止肌肉劳损,总会互相之间帮着进行各种康复治疗,他的穴位推拿十分地道,再加上手上有劲,直把叶琢推拿得痛苦并快乐着,“啊呀呀”地叫个不停。
樱嬷嬷抿嘴一笑,将秋月拽出了屋子。
“这玉器,是雕刻给宫里的么?”杜浩然看着桌上放着的两只精美异常的玉簪。
“不是。上次长公主的两个孙女说喜欢我雕刻的玉器,现在有空,我便雕刻两枝给她们。”
“嗯,那倒应该。不过一枝一枝地雕刻就好了。何必一次刻完,弄得自己那么累?”杜浩然说着,加大了手中的力量。
“啊啊啊,行了行了。”叶琢终于忍不住,连连叫停。
杜浩然只得停了手,顺手将樱嬷嬷沏好的茶递给她。
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叶琢这才问道:“你们都商议好了?”
“商议好了。”杜浩然笑道,“大嫂已出门去了。”
在叶琢那个计谋中,祁国公夫人是很重要的一环,而她那里,就得何雅茹出马去诱敌深入。
“母妃和大嫂知道这主意是我出的,会不会对我有看法?让大嫂出马,她不会有意见吧?”叶琢心里有些惴惴的。
她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瑞王妃和何雅茹、赵卓清等人觉得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可怕的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虽然有些心计,可要不是别人害她,她绝不会去主动算计别人。可瑞王妃和两位妯娌,并不了解这一点。如果因此而对她敬而远之,那她还真是有苦说不出。
杜浩然笑了笑:“我可没说那主意是你出的,我说是我想出来的。至于大嫂,这瑞王府就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事既然需要到大嫂,那她出面也是应该的,作为瑞王府的一员,总要为这个家做点事不是吗?再说……”
他看着叶琢:“这件事,借的还是咱们的名头,她不过是传个话罢了。”
“什么名头?”叶琢心里隐隐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杜浩然接下去就道:“原来,祁国公夫人就想我娶她女儿做靖安王妃。后来见咱们成了亲,她便又退而求其次,想让我娶她家庶女做侧妃。大嫂就是以这个作为由头,与祁国公夫人见面的。”
“陆懿儿长得不错,想必她的姐妹也不差。妾身在此恭喜三爷喜事将近了。”叶琢笑道。
“哦?”杜浩然目光深邃地看着叶琢。见她的脸上似乎没有一丝不快,他没来由地感觉异常烦躁,语气不觉地冷了下来,“你不反对我纳妾?”
叶琢浅浅地一笑:“当初第一次议亲的时候,我不就是一名妾么?我有什么理由反对三爷纳妾?再说,我反对有用么?有公公、婆婆和三爷在,哪有我置喙的地方?”
“你……”杜浩然紧紧地盯着叶琢看了半晌,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你忙吧,我去外书房。”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看到杜浩然面色不善的从屋子里走出来,樱嬷嬷转身就进了屋,对叶琢道:“怎么了?三爷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叶琢怔怔地坐在那里,似是根本没听见樱嬷嬷说什么。直到她说到第二遍,叶琢才如梦初醒一般,把刚才的纳妾的话说给她们听了。
“三爷要纳妾?”樱嬷嬷还没说话,秋月便惊叫起来,“太过份了!看三爷这样子,奴婢还以为他对夫人多真心呢,没想到却是个没良心……”
话还没说完,就被樱嬷嬷捂住了嘴,斥道:“秋月,这话是咱们这些下人能议论的么?”
秋月扁了扁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樱嬷嬷疼惜地抚了抚叶琢的背,长长地叹息一声,道:“夫人,你刚才那样说,是对的。男人要是起了那个心,想拦都拦不住。更何况,还有王爷和王妃作主呢。你要是说上一句反对的话,因为新婚三爷还疼你,或许会推了这事,但王爷和王妃对你的印象就差了。你没看到,世子爷和二爷都有侧妃么?”
叶琢疲惫地笑了笑:“正是看到他们都有侧妃,我才这样说。”说着,无神地望着窗外,心里有些隐隐的痛楚。
明知道嫁进瑞王府,一定要面对这些的,所以她一直小心地谨守着自己的心,不让自己陷进去。可现在,听到杜浩然亲口说出这样的话,她这心里,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难道是因为杜浩然这段时间对她很好,所以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奢望了么?
一生一世一双人,是顾尘说的爱情童话吧?
她苦笑一下,摇了摇头,站起来道:“我累了,回房去躺一下。秋月,你把这些收拾好。”
“是,夫人。”秋月担忧地看着叶琢走出去,这才重手重脚地收拾东西,碰到不易碎的,还有意地“叮当”几下,以发泄心头对杜浩然的不满。
杜浩然心情抑郁地去了外书房,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杜忘见主子似乎心情很不好,便道:“三爷,要是累了,回房歇歇吧。”这段时间,因为三夫人的关系,三爷可是一直很高兴的。现在看到她,心情会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