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英姨姨看了眼我妈,跟我宝珍嬢嬢咬耳朵,非常肯定,绝对是林大夫又不小心犯了什么错,得罪我妈了。
不然我妈干嘛这么积极地给他穿小鞋啊。
唉,我也好同情林叔叔呀。他没事犯什么傻,得罪我妈做什么,我妈这人可小心眼了,睚眦必报。
外头响起了哄笑声,然后有个结结巴巴的声音说话:“报……报告主席,我们研究所从50年代起开始研究耐盐碱水稻,通过在野生耐盐碱水稻中进行育种筛选杂交,挑选出合适的种子。近年来,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进一步扩大了试验的范围,提高水稻的耐盐碱能力。目前我们的实验田在0.6%的盐水浓度下已经实现亩产250斤。这种水稻就像芦苇一样,可以长到差不多屋子高,不怕水淹。种下去之后,不用打农药,涨潮之后海水就可以杀死虫卵,并且让野草没办法生存下去。所以这个水稻虽然产量比不上普通的淡水稻,但是它的生产成本其实是比较低的。”
那人大概是说到了自己擅长的话题,除了开头几句结巴之外,后面越说越顺畅,“我们还在做筛查,争取通过精英检测技术明确出到底是什么来控制水稻的耐盐碱特性。等到明确之后,我们就可以在各种盐碱程度的土地上种植水稻了。”
大偶像爷爷好像非常高兴,一直在说好:“不要迷信,任何东西都不要搞迷信。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们看,西方不是一直讲,自花授粉作物没有杂种优势嘛。好像说的很科学一样,我们要是迷信他们的科学,就听他们那一套,那我们怎么搞出来的杂交水稻?一直抢水稻没有杂交优势。有没有?搞出来再讲,是好是坏是多是少,眼睛能够看出来,一杆秤就能称出来。那你先搞出来再说嘛。
我们既不能迷信西方,也不能迷信祖宗,同样不能迷信自己,我们的胆子要更大些,踏踏实实地去做。
多少年都说盐碱地里头长不出庄稼来。结果呢?小麦长了,棉花长了,盐篙子长了,水稻也长了。到时候就是有米有面有油有菜还有衣服;有吃有穿,我们无论碰上什么样的困难,都不用害怕。
我要说,不要害怕事情多嘛,也不要老觉得我搞出来一种就够了。不够的,我们国家这么大,各个地方的情况不一样。在这儿长得好,换个地方未必行。多弄几个,到时候各个地方都能长起来,老百姓就不怕挨饿肚子了。
我跟你们讲,老百姓是最讲良心最记恩德的。你们做了好事,让他们吃饱了肚子,过上了好日子,他们会一辈子记得你们的恩德。”
外头的鼓掌声欢呼声不断,人们又开始大声呐喊:“主席万岁!”
大偶像爷爷喊了好几声人民万岁,都没有把他们的声音压下去。
最后大偶像爷爷都没办法了,开始寻找我:“我们的小寿星呢?今天可是我们小寿星的好日子。”
外头有人喊我妈,我妈抱我出去,一桌桌的亮相给大家看。虽然他们都夸奖我看着就结实可爱,瞧着就是个健康聪明的小宝宝,我依然没办法高兴起来。
多虚伪的大人们啊,要不是大偶像爷爷提醒,他们压根就不记得有我这号人啦。
我被我妈抱着亮相一圈之后,吃饱喝足的大人们开始给我送礼物。
小林叔叔送了个自己做的枕头,里头装了荞麦皮。他将这枕头夸得天花乱坠,但我觉得他送错对象了,他其实应该送给我奶奶。明明谁都知道荞麦皮枕头最适合老年人枕。
难怪我二姑姑不会跟他好啊,他这才多大年纪?已经完全是老年人的思维啦。
我二表舅送了我一艘船,当然是船的模型啦,是他自己用子弹壳做的。为什么有子弹壳呢?因为他在东北还有个身份是民兵啊。我头一回知道民兵训练用的居然是真子弹,好可怕。
说起我二舅舅也是位人才,他明明是想回柬埔寨搞建设的。为了这个他还特地去东北的海城学习灾后重建。结果后来不知怎么的,他为了搞集装箱,稀里糊涂加入了航运业,现在已经开始专门做航运生意了。
我觉得我二表舅就是那种为了吃苹果结果送了一树香蕉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可以如此的神奇,他又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比起我二表舅,我那个强行蹭上来的日本舅舅的人生道路曲折离奇的也不逞多让。
听说他最早到中国来,是为了向大偶像爷爷请教革命的真谛。结果来了以后就走偏了,开始盖厂生产电视机。我家的电视机就是他在海南开的分厂生产的。
这人脑回路比我妈还奇怪,我二舅舅送我个子弹壳轮船也就算了,他居然送我纸糊的电视机。
苍天啊,这人的脑袋瓜子正常吗?纸糊的电视机通常是烧给死人的呀。他的脑袋瓜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毫不意外,他掏出电视机的时候,直接被我秀云婶婶给揍了。揍了他,他还不敢说话,只能小声嘀咕:“啊,半边天好厉害。”
于是他又挨了揍。
我不知道日本舅舅会不会后悔娶个这么凶的秀云婶婶。据说当年他们为了结婚,还吃了不少苦头。因为这是涉外婚姻啊,他们去打结婚证的时候,民政局都傻眼了。什么时候,结婚能跟外国人啦?
民政局做不了主,赶紧往上面打报告,然后一层又一层,层层都不同意。
我秀云婶婶是优秀党员,是先进基层工作者,作为典型受过中央表彰的那种。现在,这个优秀的干部居然要嫁给外国人了,这不是瞎胡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