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话音刚落,卫棠便重重地朝谢清跪下去,“或许在旁人眼中,他只是一个卑微侍女,但在我心里,他是世上最特别的存在。红尘三千,再不会有别人可以取代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为了他,我可以抛却一切,尊贵身份、荣华富贵、乃至是我的性命,我都在所不惜。求娘成全。”话落,卫棠俯身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冷硬的地面上,伴随着额头撞地的响亮的“咚”的一声,卫棠的额头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卧槽,演戏的时候太投入了!头被地面撞得好痛!卫棠想要痛呼出声,但又觉得那样的话会影响情深戏的效果和档次,于是只能生生地咬唇忍住疼痛。
“唉。”谢清看着为了娶侍女不惜朝自己下跪磕头的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少年扶起,“你这样子,真是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我。”
“娘的意思是......愿意帮我?”卫棠起身,声音中透着一丝欣喜。
“不。”谢清摇了摇头,“让你娶郑萱是你爹的意思,我不会插手。”
卫棠闻言目光中的一丝欣喜逐渐暗淡下去。
“虽然我不会干预你爹的决定,但你可以。”谢清朝卫棠说道。
“我?”卫棠的声音中满是不相信,“我怎么可能让向来固执的爹改变主意呢?”
“世事无绝对,只要你让你爹看到你的决心,自然就能让他改变主意。”谢清看着垂头丧气的卫棠,拍了拍她的肩,提示道,“对了,你爹向来吃软不吃硬。”
☆、非他不娶
吃软不吃硬?拜别谢清后,卫棠行走在前往顾敬之书房的路上,努力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让性格固执的顾敬之改变主意,可直到走到了顾敬之书房的门前,卫棠还是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于是卫棠便驻足站在了书房的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不进去,那么她就必须要娶郑萱,但进去,估计也就是她被顾敬之训斥一顿,然后还是得娶郑萱。两者其实差别不大,也就是后者能让她体会一把“尽人事、听天命”的无奈,同时为她验证“即便努力命运依旧不在你手上”这一句箴言。
既然知道希望渺茫,那么究竟还要不要进去呢?
就在卫棠心中纠结之时,门内传来了顾敬之肃穆的声音。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是。”卫棠应道,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闭着的房门,却没有进去。
“怎么不进来?”
卫棠沉默了一会儿,直接在门外朝顾敬之“噗通”一声跪下:“爹,孩儿不孝,求爹原谅。”
闻言,正在桌案前批阅奏折的顾敬之愣了一下,随后继续落笔写字:“你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顾敬之的声音听似平静无波,却自有一种摄人的威势,卫棠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以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勇气朝顾敬之认真答道:“爹,我不想娶郑萱,因为我心中已有一个钟意的女子,此生我非他不娶。”
“她是谁?”
“卫棠。”
“就是那个你新收的贴身侍女?”
“嗯。”卫棠点头,迎着顾敬之千钧重量的目光,卫棠鼓起勇气继续道,“我与他两情相悦、矢志不渝,求爹成全。”话落,卫棠俯身朝顾敬之磕头,有了上次磕头的疼痛经历,卫棠原本是打算随便轻轻磕个头就作罢的,但她俯身时明显感觉到顾敬之此刻正在看她,如果她随便轻轻地叩个头,那根本就体现不出她对他的深重情意,又如何让顾敬之为她改变主意呢?
罢了,反正是要做戏给顾敬之看,不如做得狠些。
卫棠咬牙,重重地将额头朝冷硬的地面磕下,伴随着响亮的“咚”的一声,卫棠的额头迅速肿起了一个大包,但卫棠不敢伸手去揉,怕破坏她的戏的整体效果。
顶着额头的圆肿大包,卫棠抬头看着顾敬之,等待着他的回答。她都肿了个大包这么可怜了,顾敬之会不会心疼她一下,从而答应她呢?
然而下一秒,卫棠就发现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顾敬之从红木雕花扶手椅上起身,缓缓行至跪在门口的卫棠的身边,目光中是卫棠习惯的冷厉:“玖辞,你该知道,你的婚事关系到家族的利益,容不得你任性。而且你身为小侯爷,我断不会让你娶一个侍女。此事不必再议,退下吧。”
卫棠原想再与顾敬之争执,可脑中忽然闪过谢清对她说过的——顾敬之吃软不吃硬,于是卫棠压下了即将脱口的话,同时心中忽然生出一计。
卫棠听顾敬之的话,乖乖地离开书房,但她并没有离开很远,而是在距书房数丈的空地上撩衣袍跪下,她的身姿笔挺,语声坚定:“爹,我知道自己这一次很任性,也知道我今日所为让爹你很生气,但我不愿我的婚事只是作为巩固家族地位的工具,我不想娶一个我不爱的女子。孩儿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爹所言的这门婚事对家族的意义。我不会逼爹改变主意,我只会一直跪在这里,恳求爹能够怜悯我对他的感情,成全我们。”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的卫棠觉得自己有些接不上气,于是她顿了顿,换了口气,继续添油加醋道:“若爹一日不成全,我便会在这里跪一日,若爹今生不成全,我便会在这里跪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