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是秋天,她竟在此时此刻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凄凉。宿舍里人都走光了,她这学期比其他人多选了两三门课,其中还有辅修,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个宿舍最后一个考完试的人。
她抬手摸到墙壁上的灯,按了一下竟然没有反应,她又反复按了继续下才确认了一件事情——灯泡坏了。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坐在自己椅子上发呆,现在有点晚了,而且马上就要下雨了,不知道找不找得到维修工人。
第52章
这时候是下午五点钟,走廊上黑洞洞的一片,没几个房间有亮光,估计是全都回家去了。窗户外面的天空是暗黄色的暴雨来临前的样子,宿管阿姨放在外面的喷子和桶被风吹得叮呤咣啷一阵乱响也没人去收拾,一记惊雷伴着闪电迅速在天空炸开,她只觉得房间里亮了那么几秒,紧接着大雨就刷刷啦啦地下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早上放了鞋子在阳台,于是起身去外面抢救鞋子,可是雨势太猛,鞋面早已经湿透,就连她也被毫不留情劈头盖脸淋了一身。沈岩放下鞋子,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拭着自己的头发,外面依旧狂风大作雨势滂沱,她渐渐生出一丝怅然,然后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很难过,很孤独。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外面雨声渐渐平息了,天边甚至还漏了一点太阳光进来,雨过天晴。
几乎是立刻,她从床上翻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将吴峥室友的联系方式发给了班级里一个正在找暑假兼职的本地女生,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日用品就奔向了火车站。
暑假车票不似春运那般紧张,还好让她买到了一张票。
当列车徐徐开动,而她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绿植慢慢向后退去才逐渐认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疯狂的事。从前她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三思而后行”很少有这么鲁莽就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冲动了,不过这样的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甚至还挺不错的。
C市到B市大概五个小时的车程,她是七点钟上的车,到B市怎么也要十二点以后了。她靠在车窗上眯了一会儿,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不过却没有接通,干脆又接着睡。车厢里人来人往十分嘈杂,有围坐在一起打扑克牌的人,还有喝得醉醺醺的鼾声震天的老汉,小孩子的哭喊和尖叫更是无时无刻不刺激着她的耳膜。吵得实在没有办法睡,快十点钟的时候,她咬咬牙给傅叙澄打了个电话,同样也没有被接通,她干脆把手机塞进包里,盯着黑洞洞的窗外飞快向后退去的路灯和马路发呆。
路况不太好车晚点了十来分钟,沈岩难得奢侈了一次,打了出租车回家。当她拖着行李箱到家的时候,屋子漆黑一片,她没觉得意外,妈妈这时候肯定早就睡下了。她把书包放在地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钥匙,这才想起来自己走得匆忙忘记将家里钥匙放进书包了。
她一拍脑门决定上前敲门,可是就在这时她才发现门上挂着一把笨重的铁锁,是从外面锁上的,没人在家?她拨了孙嘉萍的电话,连拨了几次才接通。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一个人在学校怎么样?”她声音很疲倦,很明显是被她这通电话吵醒。
“妈你去哪里了?我回家了,现在在门口了,忘把钥匙带回来了,我进不去。”
“什么?”孙嘉萍的声音瞬间清醒,还带上了几分焦急,“哎哟,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一下这样一下那样,你不是说不回来吗?外婆身体最近不太好,我回来照顾她两天,得后天才回去,哎哟,你怎么搞的......”
“有备用钥匙吗?”
“哪里还有备用的,你一把我一把!”
“你要么去敲敲叶姐姐家的门,去她家跟她住一晚?哦不行,她姐姐前两天带了男朋友回来,你去不方便。小区对面酒店住一晚,我明天提前回来,进房间记得反锁门,然后给我打电话......”
傅叙澄爸妈今天去欧洲旅游,家里阿姨也放了假,他跟方其恺几个从小相熟的朋友一直玩到深夜才回家。刚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就看到了沈岩打过来的电话,顿时又惊又喜,差点就要回拨过去,可是转念一想到这么晚她肯定早就睡了,还是不打扰明天再说的好,于是又将手机放下。但是又怕她等不到自己电话明天更生气,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我才看到你的电话。
信息刚提示发送成功,她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他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的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我回不去家了......”
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声音紧张道:“怎么了?别哭,慢慢说。”
“我回来了,但是没带钥匙,我妈不在家,我进不去了,现在在外面,一个人很害怕......”她一边哭一边说。
“我马上过来,你先别哭,等我啊,二十分钟!”他慌忙穿上鞋子拿起钥匙就往外面跑,此刻他一门心思想的都是她,哪里顾得上自己只穿了一双拖鞋。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她家门口是,她正蹲坐在门口,双手抱着小腿,脸埋在膝盖上抽泣。一看到他哭得更凶了,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那模样看得他直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