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了外地的大学,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她跟在他后头,声音轻轻的,有些谨慎,还有些试探的意味在里头。
“没有。”言简意赅。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说话?”
“我非得说话?反正我也没那么重要,说的话也没有人听。”
沈岩听出他意有所指,当下心里一沉,“我是经过认真考虑的,这是最好的选择。”
“嗯,你觉得好就行。”
看他态度如此敷衍,那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完全不像是理解她的样子,沈岩也变得锋利起来:“不再同一个城市就不行吗?事情都得分个轻重缓急吧?你根本就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考虑过,你只想着你自己!”
“我没有考虑过你?!”他终于肯转过身来跟她说话,但是情绪激动,“那我他妈这些天做的是什么?我是帮鬼在整理学校和专业啊?我是傻逼吗?”
“反正你就是没有替我想过,”她有些哽咽,“你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为什么我就不可以?你写的那张单子的确很完整很科学也很好,但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喜欢机械自动化,我也不喜欢生物工程,更不喜欢什么应用数学!难道就因为我不如你优秀,所以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在以你为中心方圆几里的范围选择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选择自己喜好的权利,不管这个人优秀与否。这些话她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不代表她没有想过,有些怨念和怀疑埋在心底久了是会生根的。
傅叙澄惊愕地看着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一声不响的姑娘竟会如此反驳和质疑他。
“好,”他点点头,“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
沈岩噙着泪一句不发,心里难过得要命。既然要在同一个城市,为什么不是你来迁就我,非要委屈我呢?凭什么我就得是做出牺牲的那一个?
“你哭什么?这还成我的错了?”他一见到她的眼泪有些慌了神,明明心里想着态度好一点,但话一出口仍旧透着几分不耐烦。过了几秒他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点狐疑地问她,“我听方其恺说,吴峥也去了C市念大学,你们不会是约好的吧?”疑似委屈的语气。
沈岩白了他一眼,“你没错,你从来都不会有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我跟他约好了我就是跟他约好的。就送到这儿吧,公交车站就在前面。”她话音刚落,都不留给他解释的机会,就飞快地走远。
此刻就算一向以有风度自诩我的傅叙澄也忍不住一脚踢在路边的垃圾桶,“我靠,这什么毛病?女生说话都这么阴阳怪气?”他心中郁结,冲着不远处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大喊一声:“我本来就没错!”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确认关系以来第一次吵架,沈岩心中有气,不肯接他的电话也不回消息。在与她争吵的时候傅叙澄简直火冒三丈,但是冷静下来以后觉得这件事或许当真是自己错得比较离谱,他一门心思想让两人在同一个城市,但的确没有站在她的角度上替她考虑过,毕竟这不是儿戏。可是他却又很难拉下脸去向她承认自己的幼稚和自私,这一拖竟拖了十来天。
直到去学校取录取通知书那天,他们才见面。
沈岩将通知书装在书包里,正要离开的时候被他扯住了书包带子,顾莘莘和方其恺识相地自动隐了身。
“干嘛?”她将书包带子从他手里解救出来,语气颇有些不快。
傅叙澄突然凑近去看她的脸,想要从中分辨出什么似的,“还在生我的气?不是吧,怎么能气这么久。”
沈岩被他这一举动弄红了脸,“走开点,有话说话。”
“那什么,”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上次那事儿就算我的错,咱以后都不提了行不行?别生气了,你再不理我我就要含恨而终了。”
沈岩被他的表情逗笑,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那你知道错哪儿了吗?”
“知道知道,我自私小气霸道无理取闹,这事儿翻篇儿了成不?”他殷勤道。
“那好吧,我就原谅你。”其实她觉得自己那天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也挺伤人的。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而又嬉皮笑脸地去拉她的手。
“干嘛呀,”沈岩像被烫着似的缩回,警惕地看了四周,“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傅叙澄眉头一挑,颇有几分无所谓地说道,“看到怎么了?我光明正大,又不是偷情,凭什么要藏着掖着?”说罢就死皮赖脸地捉住她的手不放。
沈岩拗不过他,再看周围的人行色匆匆,在这样的日子里,还有谁会有多余的心思看两个手牵手的人?索性由他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哎,我们几个出去玩儿几天吧?反正假期里面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开学以后就没时间了,而且你又不跟我们在一个城市。”最后一句略微有点幽怨。
“那,去哪儿啊?不能去太远也不能太久哦,我妈一个人在家。”还有她没那么多钱,但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放心吧,不远,就邻市的一个旅游古镇,不会待太久的,就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