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文誉踩着屋檐板跳下来,冷着脸带走了耶溪,耶溪和他走在路上,文誉一直数落莲曳。
“小姐啊,那个莲曳,和太监沆瀣一气,不是好人!”
“小姐啊,那个混蛋,天天不务正业。”
“小姐啊…”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惊雷般响起,一支策马疾行的禁卫军气势汹汹的迎面而来,为首的人一路喝到:“禁卫军办事!行人退让!”
“小姐小心!”文誉一下子护住耶溪,到了角落,看准了最后面的一个矮个子骑兵,一下子跳起来:“嘿!三子!”
矮个子骑兵回头,勒住马儿:“二哥!”
文誉挑眉:“哟,现在威风了啊!当了禁卫军,不错不错!”
“二哥说笑,先不叙旧了,二哥,我还有事,先走了!”矮个子骑兵低了声音:“荣郡王出事了!好像是死罪,你们小心一点。”
耶溪耳朵尖,听见了他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第36章 祸从天降昭代萧韶
耶溪刚到家, 正好和急急忙忙出门的文太傅打了个照面, 文太傅瞪她一眼, 穿着朝服而去,耶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洗澡歇息去了。
第二天, 京城震动,昨日荣禄班奉旨承应入宫,和升平署伶人共演多本大戏《昭代萧韶》,突然台上烟雾四起, 有伶人从道具中抽出匕首,跳下台直刺温帝,温帝左右来不及护驾,导致温帝腰部中伤, 倒在病床。
查明,此人是前朝余孽。亦是荣禄班中人。
一道圣旨降下, 彻查荣禄班, 将荣郡王打入死牢, 荣禄班京城第一班的牌子被摘掉,戏子们被盘查拷问后, 各奔东西另寻生路。
荣蝶生,一朝皇亲国戚, 沦为阶下囚。
皇太后替他求情,终于在关了数月后,荣蝶生被赦免死罪, 贬为庶民,抄家充公。
树倒猢狲散,荣禄班鼎盛之时,挖走了不少其他科班的台柱子,班里人仗着荣禄班有皇亲国戚撑腰,处处抢人饭碗,早就引起了众怒,这下荣蝶生刚刚出狱,就被带去了精岳庙。
荣蝶生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嘴角却微微上扬,颇为高兴的样子。
“第一条你欺压同行,第二条你不敬师长……第十条你灭人生路蛇蝎心肠!这十条罪,今日我精岳庙定要将你除名!”精岳庙庙首痛诉着荣蝶生的罪行:“你可承认。”
“承认,”荣蝶生笑的依旧灿烂:“这人情冷暖凭天造嘛,本…我也看的不差分毫了呢…”
“来人!勾去他名字,打碎他挂牌!”
“慢着!”人群里面有人大喊:“还有呢!”
说着,人群里面推推嚷嚷的,水生挤了进来,旁边跟着杨荣升,杨荣升躲躲闪闪,不敢看荣蝶生。
“哟,小管家,怎么着来告我?”荣蝶生面色不变,只是看向水生手中发网时,面色有些发白:“水生?”
“庙主!”杨荣升突然跪下来:“我想说明白一件事情,水生的发网,当年并未被他毁去,他是被冤枉的!”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大家都想起来十几年前的荣禄班的头路旦角儿水生,一次意外,传说他自剁发网扬长而去,永离梨园,后来落魄,又重操旧业不得已在野班子拉三弦混饭。
当年的事情…
荣蝶生脸色有些发白,杨荣升不敢看他:“莲公子,水生对我有恩…这发网…是我从荣郡王…蝶生房间中偷出来的…”
堂上安静了一下,马上喧哗起来,荣蝶生闭上眼,想逃避这一切,突然一个臭鸡蛋砸过来:“不要脸!”
眼看臭鸡蛋要砸到他脸上,荣蝶生干脆不躲,意想不到的疼痛没有传来,他一睁开眼,水生护着他,接下了臭鸡蛋。
“水生?你什么意思!”庙首皱眉。
水生苦笑:“习惯了,少爷。”
荣蝶生浑身一颤:“谁是你少爷!”说着,有些歇斯底里:“谁是你少爷!你假惺惺做什么!你以为你处处让着我!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过我家里一个贱奴!荣水生!”
庙首神色凝重下来,他从来不知道水生的姓,现在一看,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他淡淡开口:“你们可是要私了?”
“是。”水生开口。
“去你的私了!”荣蝶生几欲发疯:“你假惺惺给谁看呢!谁不知道你水生大好人啊!你宽宏大量你德艺双馨,我呢!我目中无人我仗势欺人!”
“少爷,”水生无奈要去扶他。
“滚!我不再是你少爷!”荣蝶生冷笑:“我现在不再是郡王了,你也犯不着奉承着我,是我害的你,什么坏事都是我干的,你赶紧滚,离我越远越好!”
“我知道,”水生一脸坦荡:“少爷,当年的事情,其实我一直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我的发网,你也不忍心毁他。”
“不忍心?”荣蝶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现在毁给你看看!”
“少爷你别闹了!”水生有些生气。
荣蝶生一愣,突然眼睛一红:“闹,这么多年,你一直当我是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