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还不改!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怎么和我说话,你是不是非得打几顿,才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常一洺握着拳头逼到常乐乐脚下,常乐乐的身子刚起了一半,就被常一洺摁倒在地板上,“咚…”常乐乐还没反应过来,常一洺的拳头就落了下来,“好,你想挨打是吧,看我这次不打死你!”
常父常母没在家,常父接了小区物业的电话,帮忙去修卫生间的水管,常母去她大姐家串门了,走前还问常乐乐要不要一起,常乐乐吃完早饭实在不想动,就没跟着去,常母走后,常父过了没有半个小时接着出门,常乐乐送常父到了楼下,出去买了包姨妈巾上了楼,她和刘梦莹聊了一路,刘梦莹知道常乐乐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但一直没有见过面,所以这次常乐乐回家,刘梦莹特意嘱咐常乐乐一定要拍一张常一洺的照片给她看。
常乐乐和常一洺活了二十多年,只有五六岁拍全家福的时候有过合照,别的好像一直都是单独的一个人。自始至终,他们都想要成为独立的个体,不被捆绑在一起,自由的活。
常一洺打累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常乐乐拖着没有残废的躯壳,一瘸一拐地逃回了自己屋。
常一洺依旧在外面大喊大叫,常乐乐躲进被子里,带上耳机,将音量开到可以盖住常一洺声音的程度,躲进了世界的角落。
是谁说,我们走在大路上,要抬头看看太阳?
是谁说,我们活在这世上,要好好地爱一场?
是谁说,血浓于水?恩重如山?
怎么到了她常乐乐这里,总是苦大仇深,在深渊里渴望被光照亮。
“你知不知道我多想封住你可笑的嘴,刺破你滑稽的退,你不知道对于我来说你多像一个鬼,快点儿滚去卖傻,别在老子面前装高贵,你以为现在齐恒和你有关系,是因为谁,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不,你连狗都比不上,狗还听的懂人话,你tm啥都不是…”
常一洺说了很久,久到常乐乐身上的淤青越来越重,久到常乐乐已经流不出来。
对自己,常一洺从来没想到手下留情。
不是说,人都会变得吗?自己千辛万苦等着变好,等着一起变好,命运总不会这么捉弄人…
常乐乐是真的不想和常一洺有什么交集。刚到家吃饭的时候,他们两人也是个人收拾个人的饭碗,常父常母虽然看出了端倪但是权当是几年不见生疏了,谁知俩个人一在一起,就准没好事!
常父修理好之后和老朋友在外面吃了饭,给常乐乐打电话,听见她的声音还很正常,常父不知道常乐乐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上班了。
心情稍微平复之后,常乐乐忍着身体的疼痛,装好了自己的东西,本来打算在家待三天的,和几个老朋友见一面就走的,她是真没想到常一洺会回来,常一洺自回国,两人见面的日子屈指可数。
常乐乐很早很早以前就想逃离这个家,或者说摆脱这个地方,血脉凉了太久了,再捂热太难了!
没有对方,只有一个其实没什么不好的…
常乐乐有点儿难受,你们不知道她是怎么感受到自己亲兄弟的强大的,不是从平常的交流,不是从那些红彤彤的证书,不是那些那些她看不懂的专业名词,都不是!这些统统都不是!
她从常一洺的拳头,从他的怒气里,从他那逼仄的语言里,从自己的身上和心里,由衷地觉得,自己亲兄弟的强大,可以让她这么无奈,这么痛彻心扉…
足够让她带着敬畏的心,没有任何办法的记得……
第48章 却(三)
常乐乐吃完晚饭给父母说了自己要回公司,常父常母没说什么,上来时候,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但是家里两个人又没有什么动静。
常父刚进家门没一会儿,常一洺收拾着腰带从卫生间出来,与此同时,处在卧室门口的常乐乐肿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到常一洺站在卫生间门口,毫不犹豫地回屋里去了,常乐乐的门从那以后好像一直是关着的。
常父晚上去喊常乐乐吃饭,门把手拧过去,门依旧锁着。常父敲了敲常乐乐的门,“乐儿,吃饭啦!”常乐乐没应,常父又喊了一声,“乐啊。”常乐乐依旧没听见似的,屋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常一洺在门外喊,“爸你喊她干什么,那个傻x都不用管。她连人话都听不懂。”常父制止了常一洺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别说了,吃你的饭去吧。”
常乐乐没有听到常父给常一洺说的一些话,因为她已经条件反射到只要有人说话,她就把手机的歌曲音量开到最大,“如果能听不见该有多好”,常乐乐曾经这样想过,如果自己小时候因为发高烧住院落下了残疾,不能说话,或者不能听见,自己往后的存在是不是会稍微愉快点儿。
晚上八点二十,常乐乐等到他们吃过饭,都不在客厅的时候,拉着行李箱走到了门前。常母听到动静,出了自己卧室门,看了一眼。“怎么现在走啊?”常乐乐听见常母的声音停下来开门的动作,常乐乐本来打算自己坐上车再给常母发信息的,其实常乐乐在屋里憋着的时候,和李梦打了电话,说晚上想去她那里住一晚,明天早上从她那里直接坐车去公司。李梦听出常乐乐话里有些乞求有些无奈,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