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宵与故意拉长了声音,他十分喜欢这种慢慢进行折磨的感觉,他欣赏着叶阑声晦暗苍白的脸一下百态纷呈,最终凝为压抑的怒气。
“她刚刚就遭受了这样的极致残酷。”
他的声音静极至冷的为叶阑声耐心解释,瞥了眼琼盏,目光又落向叶阑声。看着对方眉间压抑着临近爆发的愤怒微微眯细了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转眸慢慢看向一旁,火光阴影中地上有更浓重的黑影。他脚步轻缓的走到地上那只火焰萎顿却犹自挣扎的火把前,轻轻朝着暗影的方向一踢。
‘咕噜噜’的木棍滚动声在死寂的石室内碾压过叶阑声的神经,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随着滚动的火把一路延伸而去,待得看清那暗处的阴影,全身为之一僵。
那是三具堆在一起的尸体,地上积聚在一齐的血液在晦暗中呈现漆黑之色。
垂灭而起的火把映照出一张张由极度的xing,奋感和猝不及防的恐惧,不敢置信交织而起的扭曲表情,肌肉的纹理在晃动的火光之下斑驳而狰狞,而这每一具尸体的衣衫都半chuang半tui,裤子甚至均堆在脚踝。
脸色煞白的叶阑声下意识的竭力收紧手臂,把怀中的那个瘦弱单薄的身体用力按进自己怀中。
宁宵与观察着叶阑声的反应,似是感知到什么,整个人侧首朝着黑漆漆的隧道静了一下,无声的挑起嘴角,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自言自语。“唔,时间差不多了。”
叶阑声自然是没有听到,他此刻心中惊涛骇浪,纷乱万分,根本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念头不由一闪而过。
——如果他的师兄,李良歧此刻在的话,他会如何做?
他和李良歧在那青袍老者逝去之后下了鸦栖山,并遵循那个老者的嘱咐,以山下的一棵千年巨树为契,互相束封了对方所学到那突破人类界限的能力,和常人并无显著差别,如若强行突破束咒,那么将会有分化灵魂的严重反噬。
就在叶阑声极力思索眼下的处境该如何应对之时,石室入口传来幽幽的嘈杂声响,那声音仿若一条黑暗中的蛇,一下便窜至拐角处。
那一刻,他想起了李良歧的叮嘱,脸色大变。
——糟了,琼盏圣女这般模样若是被人看到,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下一刻他意识到了一件更糟糕的事,如今他全身麻痹,难以动弹之下简直就如同一条刀俎之鱼,他咬紧牙关,竭力侧身,只想着能用身体尽可能的挡住琼盏。
宁宵与看了眼紧拥着琼盏,太阳穴上青筋爆出的叶阑声,目光从琼盏垂落的小手臂上掠过,那里有一个黯淡的金色的图腾,在火光映照的山洞里看不真切。他听着近在身后的纷乱急促的脚步声,慢悠悠的牵起嘴角。
第56章
火把亮光和鼎沸的人声一齐灌入,在绕过那一面石壁转折后,所有人都震在原地,直直的盯着石室石台之上的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以及地上那三具衣衫半敞,光赤下半身,堆叠一起的彪形大汉的尸体。
目光所及叶阑声掩在怀中衣衫不整的琼盏时,脸色俱是惊变。呈现在眼前的这般场景,任谁也一下明白发生了什么。石室之中陡然鸦雀无声,唯有火把上火光滋滋跳动的声响。
身着克什族服饰宁宵与站在石室的死角并隐藏在火光阴影的深刻晦暗里,在民众涌入石室注意力都齐齐集中在石台上时,轻易的混入了人群中。
他把众人精彩纷呈,大同小异的表情尽收眼底,掠过其中阿瑛那张突兀的面无表情的脸时,眼中悄然划过一丝赞赏的笑意。而后转向石台之上一黑一白的身影,在这山腹深处的山洞中,朗声打破了这一凝滞的气氛。
“琼盏圣女,作为克什族和神祇沟通的桥梁,本应是冰清玉洁之身,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她不但隐瞒过去,如今又再度触犯禁忌与叶阑声于此山洞中私会,恐怕已玷污神名,将致使天怒而降灾祸。”
宁宵与有一种颠倒是非的魔力,他只是不带情绪的讲述,却听的人莫名真诚。
众人因这打破死寂的声音顿时从那呆怔中醒悟过来,他们甚至顾不得这说话的人是谁,那憎恨,愤怒,厌恶等各种情绪在脸上像是瞬间盛放的花朵,斑驳变化。
“不,大家听我说……”
眼看众人浮躁的鼓动气息下一瞬便要爆发,那一份份流失的气力却让叶阑声冷汗浃背。
“你们这幅样子,还有脸说什么!让这样一个龌龊不净的女人成为了我们克什族的圣女简直玷污克什族,亵渎我们的神祇!她即使万死也难辞其罪。”
人群为首的一个人厉声呵断了叶阑声的话,他压抑着心中激愤,说话间无意识的大动作摆动手臂,手中的火把随着他的动作火舌不断摇曳。
叶阑声看向为首的那人。童颜鹤发,精神矍铄,此刻板着脸孔,沉怒难以,痛心疾首,看上去仿佛比平日里老了许多。这个人居然是客尔伽的族长,尚乌。
“你们误会了。我并没有对圣女做什么。况且琼盏圣女也根本不会是那样的人,她心中所为所想皆是客尔伽的民众,这十几年来难道你们还不了解这高台上之上的,你们所信仰的圣女是什么样的人么?”
他嘴唇轻微的抖动,他极力挣扎着从喉咙牙齿间挤出话来,可声音却轻哑而低微,听上去几乎没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