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票是vip情侣座,本来初徵心还有点犹豫,现在一人就给占了。沙发与沙发间独立隔成一个小空间,舒适私密,她坐下来的时候,右手边已经来了一对年轻的小情侣,耳鬓厮磨,旁若无人。
阿加莎的惊悚悬疑话剧《无人生还》是经典之作,有粉丝每换一批演员必去再欣赏一遍,开场没多久,恐怖的气氛就被舞台灯光给渲染得淋漓尽致。
初徵心胆子也算大了,这时候都有些后悔没找人陪着,幽暗黢黑的空间里,右边传来男女的低声细语,她听得有点不好意思,往左手边靠了靠,倒是不知道那里坐着什么人。
紧张兮兮地看着日夜更迭间一桩桩谋杀案的发生,剧情逐渐步入高/潮,全场随着一个又一个死亡的来临,不时有男女观众发出阵阵尖叫,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初徵心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她看见坐在左手边的那人已经站起来,戴上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从她面前快步走过去。
很快,一号观众厅的大灯全数亮起,有工作人员和保安出来维持次序,她微微一怔,从别人恐慌的谈论中听出,外面有人从剧院中心跳下来,摔成重伤。
初徵心回头瞥见原本坐在她边上的男人已经穿过大门,向案发现场走去,她心念微动,也跟了上去。
远远的就能看见灯火辉煌的大厅中央有一滩血迹,男人颀长的身体背对着她,蹲在那个一动不动的人身边,他突然回头,对她说:“你过来。”
初徵心一怔,没料到会被人点名,面对这种场景当然还是有些害怕,此时,那人低沉清朗的嗓音发出一小声嗤笑:“我认为,他还可以抢救一下,你能帮上忙。”
虽然她是精神病医师出身,但确实学过急救措施,况且,她过来的原因就是想看能不能做些什么,于是急忙应声,上前搭手。
身边那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什么模样,只是动作相当熟稔流畅。
初徵心看见他的手,以及回想起方才醇厚的声音,终于想起身边这人是谁了——他就是徐阵。
这位所谓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嘴角微扬,令他透着一丝高傲与冷漠,但此刻专注的态度又让这男人显得坦荡沉着。
眼前这人是从略高于二楼的地方跳下来的,他们颇费力气地施以止血措施,用了他们能想到的全部办法,可这人还是没能救回来。
徐阵:“没用,已经断气了。”
初徵心忍住浓郁的血腥味,默然地看着这个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中年男子,也许是因为感觉到生命没有被挽留下来的过程,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有些带着遗憾地站在原地。
徐阵双手同样沾满血迹,此刻,他用一根干净的手指往死者的衣角上面磨蹭了几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海桐花的香味,是花粉……”
这人又不知检查了些什么,然后站起来,告诉保安:“你们保护好现场,警察和救护车就快来了。”说完,居然就头也不回的径自走了。
初徵心愣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算先找洗手间梳洗一下。
外面天色已黑,徐阵也不管血渍会不会吓到别人,一路走到门口,他再次抬手压低帽檐,但还是被前方一队人马拦了下来:“还想逃?!给我回来!”
徐阵看着风尘仆仆的魏晟:“你来做什么。”
一般先到场的应该是辖区民警才对,毕竟这乍一看也不太像是他杀案。
“之前有桩案子,我们怀疑死者不是自杀,嫌疑犯失踪三天了,最后一次使用信用卡的记录就是买了这场阿加莎话剧的票子。”他们再次回到剧院,魏晟看着徐阵手上的血迹,道:“徐先生,是不是该给我们解释一下?”
正巧从洗手间出来的初徵心听见他们的对话,替他解释道:“我和徐先生想救人,但没能成功。”
徐阵闻言,似乎是看了她一眼,他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帽檐下露出的鬓发漆黑犹如鸦翼,她现在才注意到,男人的身材修长挺拔,下半部分的脸型线条和高挺的鼻梁都很加分。
男人微侧着脸,即使还没法看清全貌,但她也能猜到大概了,没料到魏晟嘴里的怪人徐阵,竟会是这样清俊高冷的男子。
“上回边琼的案子,你们队长还说现场有凶手给我留的记号,你们到底要怎样。”他的嗓音悦人动听,刻意将尾音压低了,多了几分不耐:“我从来不觉得我有能力,我也不够聪明,求放过我。”
“上回是老陶骗你的,我可管不着,但这回真有那么巧?我们要抓的嫌疑犯,偏偏和你看同一场话剧?”
“你的推断还能再胡扯一点吗?这世上的巧合本来就多。”
“这种细节就别在意了,反正里面有古怪……”魏晟说着,看向周围手下:“你们调查现场有没有可疑人物,还有,帮忙尽快疏散人群,咱们的徐‘专家’在超过五十人以上的地方会想吐。”
初徵心先是因为这句话愣了愣,忍着奇怪的笑意,才说:“那我可以走了吗?”
此时剧院还沦陷在不明真相的恐慌之下,魏晟看见她站在那里,顶上灯光照着那张瓷实洁白的脸颊,显得唇色嫣红。她上身是深紫色t恤,搭配荷叶边灰色短裙,更衬出秀气隽雅。在这样荒诞的情境中,她变得更为特别,也许人人看到她,都会觉得这女孩漂亮,又漂亮的有些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