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考得不错这话是谁说的,他自己说的?”
“据说秦在考完后,把文章默给了海安府山海书院的山长,山长说他的文章极好,他的学生不如他。而且,我还听说知府大人得罪了吏部侍郎,在首辅大人那里也挂了名号,所以不少人说这次的府试应该很清明。最重要的是,秦在走了咱们县太爷的关系,而县太爷是大有来头的。”
……
卫颜有些发懵,昨晚上,秦在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他说……
哦。
卫颜明白了。
以秦在的聪明,她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所以,提前造势,把风声放出去,形成舆论导向,就可以让知府大人战战兢兢,不敢为所欲为了吧?
更何况,知府大人原本就在为鲁大公子的案子而焦心,又因为儿子的鲁莽得罪了首辅大人的亲侄子,而秦在又是首辅大人亲侄子亲点的案首。
只要知府没有蠢到家,府试的公平性便有了保证。
而且,这时的公平也只是相对公平,只要这次府试中没有背景更加深厚的考生,秦在就是板上钉钉的案首。
想起秦在捏紧的茶杯和故作的高姿态,卫颜佩服得五体投地。
啧啧啧……
这城府深的哟,都能赶上七老八十的老狐狸了,大写的牛叉!
想当年,她十五岁时还跟老爸老妈撒娇呢,连初中老师因她不肯花钱参加补习,看不上她,几次挪动她的座位,她都没看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人生出来的儿子啊,莫不是九尾狐的后代吧。
秦靖又道:“我告诉你,秦在这人阴得很,就是十个你捆一块儿也算计不过他。”
“哼!”
卫颜自惭形秽,不免有些羞恼,几大步蹿上山坡,走到一棵干枯的小树前,拿起柴刀,对着根部狠狠一劈,手腕粗细的树干应声而断,砸在碎石上,枯叶激起一大片烟尘。
“呃……”秦靖张口结舌,他觉得自己学的那些武艺大概都学到狗身上去了,“真是悍妇啊,在下佩服。”
“承让承让。”卫颜不是大力神,她只是干农活干的多。秦靖虽然学了武艺,但疏于锻炼,在她眼里,那些招式跟花拳绣腿无异。
“你别说,就凭你这虎劲,估计十个秦在也打不过你,可人和人之间的较量不仅仅是力量上的。秦在那种人还是比你这样的更可怕些,不然我爹我娘也不会……”大概是觉得自己说多了,秦靖忽然打住,转而一指坡上,“诶,那还有一棵,你去砍了,我把下面这些干草搂搂,正好引火。”
“好。”
他虽然及时刹车,但卫颜还是明白了一些事:他们一家之所以防备秦在,除了不是血亲之外,还有其他方面的想法。
但不管是什么想法,他们都狠狠地得罪了秦在,一家人的下场并不比书里的卫三丫更好。
有人说生恩不如养恩。
秦在骨子里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任务还真是艰巨呢。
“咄咄咄咄……”卫颜泄愤似的砍着跟她大腿差不多一样粗的枯树。
秦靖把草放到背篓里,拧着浓黑的眉毛仰望着卫颜,嘀咕道:“虎有虎的吓人法,阴有阴的吓人法,谁跟你俩作对谁倒霉。”
……
回到山洞时,马匹上的行礼已经卸下来了,整整齐齐地放在山洞一角。
端木长安正盘膝坐在山洞外的一块干净整齐的大石头上读书。
卫蓝在河谷里,一边哼着听不清的小调,一边就着溪流清理食材。
山谷拢音,清越的声音婉转回荡,煞是动人。
卫颜看了一圈,正要踅摸个地方劈柴,就见秦在拎着水桶从泉眼那边回来了,表情淡淡的,无悲无喜。
气氛有些诡异呀。
卫颜不想掺和,便拉着木头走过洞口,往下面走了五六丈远,在一处相对平坦处住了脚。
秦靖放下背篓,拎着另一根枯树忙不迭地跟了上来。
“我哥吃醋了。”秦靖凑近了卫颜。
卫颜挑了挑眉,“怎么讲?”
他把枯树放下,在树干上坐下来,“这还用问吗?只要眼不瞎,谁都能看出我哥喜欢卫二丫。”
卫颜歪了歪脑袋,这个确实,秦在城府深,可以隐瞒很多情绪,但爱意隐藏不了,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早就把他那点心思暴露于人前了。
“不过,卫二丫要是看上世子爷,秦在注定完蛋。他脸长得再好,学业再出众,也比不上人家世子爷啊,再说了,人家世子爷的脸不好看吗?只怕是书也读得不错吧!”
卫颜把木头搭在一块大石上,瞥了一眼秦靖身后,说道:“你咋知道她喜欢世子爷呢?”
秦靖嘿嘿一笑,又压低了些嗓音说道:“哎呀,你可真傻,没听见人家唱歌吗?我们散学归家时经常听到女孩子唱歌,这就跟猫jiao春似的,都是在勾引公猫呢。”
“哈哈哈……”卫颜大笑起来。
站在秦靖身后的卫蓝臊得满脸通红,一跺脚就转身跑了回去。
秦靖听见动静赶紧回头,见是卫蓝登时吓得跳了起来,“你你你,你咋不告诉我一声,不,不对,你是故意的,卫三丫,看我不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