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一辆骡车“嗒嗒嗒”地驶了过来。
“闺女啊,三丫啊,呜呜……”
“三姐……”
“表妹!”
骡车上传来哭咧咧地呼唤声。
“这儿呢,我在这儿呢!”卫颜终于积攒了一些力气,在几人叫喊的空当喊了出去。
“三丫,是三丫!”卫格一边喊着,一边跳下车,见卫颜瘫在路上,脚下一拌,登时摔了个大跟头,哭道,“闺女,闺女啊,你别吓唬爹,呜呜……”
“我没事,就是累了。”卫颜见卫格如此仓皇,心中酸涩,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爹,娘,我没事,真没事,就是累了,快扶我起来。”
“好好好。”听说自家闺女没事,卫格终于有了力气,把她抱起来,放到车上。
“呜呜……”徐氏见她一身泥土,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心疼得大哭。
小石头哪见过这么惨的卫颜,一听徐氏哭,他也跟着哭。
娘俩的声音一个赛一个大,把正赶过来的端木长安和司马衍吓得够呛。
司马衍面色凝重,说道:“不会死了吧。”
端木长安薄唇紧闭,一言不发。
“不能啊……他们几个身手不错,下手不会没个轻重,而且以眼下的情势来说,已经是第二个计划了,抓走秦在即可,没必要杀卫三。”
端木长安仍旧不说话,卫颜救了他,如果就这么死在他手上……后果简直不敢设想。
他敲了敲车厢,道:“再快些。”
两辆车相向而行,片刻后便相遇了。
车将停,端木长安和司马衍就跳了下来。
“卫姑娘怎样了?”两人异口同声。
此刻的卫格已经冷静下来了,下车后打了一躬,说道:“多谢世子关心,小女无大碍,只是累了,已经睡着了。”
司马衍又道:“秦在呢?”
卫格道:“正要与三爷禀明,秦在被贼人抓走了,还请三爷帮学生报官。”
司马衍一摆手,叫来属下,“立刻去报官。”
端木长安惭愧地朝卫格抱了抱拳,说道:“卫先生,都是舍弟的错,如果不是他,卫姑娘和秦在不会出这样的事。”
卫颜没出事,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的同时,些许疑惑又不可遏制的涌了出来。
秦在是书生,就算有他在,那四人也不该被逼到用第二套计划的地步吧。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急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演变经过。
把卫颜一家送回家,端木长安与司马衍一起回到谢家在端山镇的庄子上。
“哥,怎样了?”他一进堂屋,端木长宁便迎了上来。
“卫姑娘找到了,秦在还没找到。”端木长安说道。
端木长宁松了口气,他不关心秦在的死活,但卫颜真的出事了,他站在亲哥的立场,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去吧,我和三爷谈些事情。”端木长安道。
“好。”端木长宁不敢再顶撞,乖乖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刚走,外面就有人进来禀报道:“三爷,人回来了。”
司马衍登时精神一震,“叫他们进来。”
“是!”
禀报的人退出去,又进来四个狼狈不堪的黑衣人。一个脑袋长包,两个见了血,剩下的那个虽没有明显外伤,但两腿并得极紧,显然某个私密处受到了攻击。
这个德行,不用问也知道结果了——必定无功而返。
端木长安心凉似水。
“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四人齐齐说道。
司马衍奇道:“那卫三的武艺很高强吗?”
四人摇头。
“那秦在的武艺高强?”
四人还是摇头。
其中一人解释道:“这二人都是野路子,没招式,攻速快,瞎打一气,防不胜防。”
“详细说说。”司马衍道。
那么丢人的经历,四人都有些为难,但主子要听,也只好细细讲了一遍……
打发走四人,司马衍长叹一声,说道:“没想到那丫头的体力竟然如此之好,能把牲口追得跑不动,也是人才了吧。”
端木长安道:“她和秦在若在军中,应该都是好兵,秦在说不定还是个当将军的料。”
司马衍深以为然,“反应,速度,策略,都是上乘的上乘,只可惜啊,一个是书生,一个是丫头。”
“秦在从未习武,为何会如此彪悍?”端木长安有些不解。
司马衍摇头失笑,“有夫唱妇随的,想必也有妇唱夫随的吧,看秦在对卫颜的态度,后者的可能性不小。”
端木长安却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又陷入了沉思。
……
此时,妇唱夫随的秦在已经坐上了由老孟带过来的马车。
他阴着一张俊脸,靠在大迎枕上假寐。
老孟盘膝坐在一边,脸色一样难看。
秦在脸色苍白,显然有内伤,此事绝对瞒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