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摸着小翠布满冻疮的双手，忍住泪水：“小翠，你再忍几天，只要吴碧莲生完孩子，我们就可以走了，也就是这么几天的事了。”
吴碧莲摸着大大的肚子，笑了笑：“还好，已经到了冬天。否则捆两个枕头，真要热死人。”
“碧莲姐，我还是有些怕。”李纱静面容枯黄消瘦，这大半年来，她怕别人看出她怀有身孕，吃不敢吃，睡觉又经常梦到别人将她沉塘，所以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放心，一直以来为我们诊脉的大夫已经被我买通，接生的产婆也已经打点好。你就安心待产就够了。”
李纱静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如今，走到这一步，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等孩子出生了。”
漫天白雪纷飞，屋檐上挂了长长的冰柱。
小翠难得奢侈地点燃了满满一盆炭火，反正也要走了，没必要再节省了，想到吴碧莲她们用小姐的嫁妆吃着锦衣玉食，而小姐只能在这偏僻的院子吃着糠咽菜，就难过得紧。
“小姐，那吴碧莲一日不生，咱们就要一天呆在这破院子里受气吗？”小翠不解道。
“安心，这几年咱们都过了，只剩下几天了，何不好好享受下这最后的漫漫时光？”
这句话，是苏软对小翠说的，可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深爱了一辈子的人，本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地方，到了快要离开的时候，可真是有些不舍。
李纱静已经搬到了吴碧莲的院子，说是姐妹情深，好照看生产的吴碧莲，实则是为了更方便的偷换孩子。
睡梦中，吴碧莲摸着肚子里的枕头，心思百转。这个秘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除了自己，她从不信任别人。
“好痛，肚子好痛。”李纱静被一阵阵疼痛扰醒，她抓着吴碧莲的手大喊道。
吴碧莲披上衣服，推开门，叫醒打盹的丫鬟，让她们立刻去偏房将产婆和大夫请来。
吴碧莲立刻也捂着肚子叫唤道：“我的肚子也突然痛了起来，看来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迫不及待看他的小弟弟、小妹妹了。”
“大夫和产婆各只有一个，怎么够？”李纱静因为疼痛身子不住地抽搐，额头上布满汗珠。
“先给你接生。”
“姐姐！”李纱静睁开眼 ，看着吴碧莲，“姐姐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产婆和大夫很快就进来，吴碧莲的贴身丫鬟小桃打了盆热水，伴着烛火，产婆大喊：“用力！”
李纱静咬着棉布，使劲全身的力气，痛得险些晕厥。
“深呼吸，用力！”
钻心的痛让李纱静在心底发誓，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一群人忙活到天蒙蒙亮，李纱静才生出一个男丁。
吴碧莲望着男丁，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李府的主母之路。
“快帮我接生吧。”吴碧莲摸着肚子，眨了眨眼。
产婆和大夫随着吴碧莲来到另一个房间，吴碧莲发出痛苦的嘶喊。
“夫人，别太大声，若把主君吸引过来，就露馅了。”产婆规劝道。
吴碧莲躺在床上，抱着李纱静的孩子小声叫唤着。
“有了这孩子，我在李府的地位可就稳固了。”吴碧莲摸着孩子可爱的酒窝，心里觉得特别舒坦。
“可是这孩子蹄声薄弱，先天不足，恐怕活不过十日。”大夫把着孩子的脉搏，摇了摇头。
“什么？”吴碧莲坐了起来，她抓着大夫的衣袖，“我愿意出黄金百两，只要你救活他。”
“夫人，这个孩子已经面色发青，脑袋血不足，恐怕是在母体内营养缺乏，现在也回天乏术，还是做好最坏的准备吧。”
“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说！”吴碧莲表情微冷，命令道。
她不在看孩子，而是把他放到小桃的怀里，推开门去见了李纱静。
“孩子，我的孩子，让我见见。”李纱静哭着喊道。
吴碧莲走上前，“啪”地一巴掌打在李纱静脸上：“你清醒些！我的孩子胎死腹中，我生下了个死胎，也没流一滴泪。有些事，不能说，说了我们就永无翻生之日，包括你的孩子和我的死胎。”
“难道见一眼，都不可以吗？”
“苏软认他做嫡子后，主君就会休了她。在这之前，咱们还是不小心些为好。”
第40章 杀子
李府张灯结彩，礼炮齐鸣，大摆宴席，庆祝李家第一个孩子的降生。
苏软坐在房内，她不愿意出去，也没人邀请她出席，仿佛大家都忘了她这个人一般。
“小姐，你吃些饭吧，不吃不喝三天了，这样身子会撑不住的。”小翠端着饭，站在苏软面前，心疼得要命。
“放在那儿吧。”
苏软躺在床上，食欲全无。
看到李府上下喜气洋洋、其乐融融的样子，苏软恍惚回到了自己刚嫁入李府的时光。同样的张灯结彩、同样的人声鼎沸。然而自己已经从云端跌落到泥里。
“小姐，事已至此，就不要再烦恼了，好好想下接下来的人生吧。”小翠叹息道。
吴碧莲抱着孩子穿梭在各个酒席之间，给大家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