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这才消停下来,焕娘走到裴舒云身边,轻声道:“晚饭去我那里用,有什么委屈哥哥嫂嫂都在,宁儿也想你。”
这边纪氏还晕着,大夫也没来过,焕娘不好直接带着舒云走了,只好让白果带着舒云和她带来的几个丫鬟一起去外边厢房里等她
,白果嘴巴伶俐会聊天,也能让舒云散散心。
没一会儿,纪氏就悠悠醒转,正好大夫也来了,虽人看着已经没事了,但焕娘还是让大夫给纪氏诊过脉之后才走。
纪氏靠在大引枕上,眼眶红了一圈儿,她的丫鬟连儿正喂她喝安神的汤药。
上回见过的碧玉去送了大夫之后回来,焕娘又问了她几句纪氏这些日子的情况,碧玉一五一十地说了,倒与卢嬷嬷所说相差无几。
焕娘依旧过去安慰纪氏,没说几句纪氏就带着哭腔道:“国公府从前从没有这样吵闹过,竟与那等没规矩的人家一样。这竟是故意吵给我来看的吗?”
说完就捂着帕子哭了起来。
焕娘咋舌,前因后果她也差不离都明白了,实是裴舒晴口无遮拦说话不过脑子闯的祸,曹氏又不肯咽下这口气,这才闹起来。
只是裴舒晴说舒云也就罢了,起先就带上了纪氏,纪氏多想也是正常。
焕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曹氏的性子也太急了些,就和那时带着人闯到她家门口给她下马威一个道理,裴舒晴再怎么都是她的庶女,且先在纪氏面前放她一马,回去之后关起门来怎么教训都成。
如今在纪氏这儿倒落得自己也不是人,难不成纪氏还会只挑着裴舒晴厌而不对曹氏有想法吗?
且裴舒云一直没来看望纪氏的事,即便曹氏找了借口,国公府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总也有人有话要说的,卢嬷嬷就看出来了,接着在焕娘回来之后一并告诉了她。
“四嫂也别多想,身子才要紧,想多了伤身。”叫都把她叫来了,焕娘只能硬着头皮给她们圆上,“母亲和晴妹妹母女两个一直就是这个性子,四嫂在家里比我待的时间长,也该明白她们。真有意要给四嫂什么脸色看,哪会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吵起来,云妹妹还在旁边听着呢,她也难受。别说是四嫂还在病中,我听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纪氏听了这才好些,只是眼泪还是又流下去几滴,道:“舒云妹妹的事我知道三婶一直难受着,我也过意不去,本就不知怎么面对她,舒晴竟还要说出来。”
焕娘见纪氏好了些,连忙道:“云妹妹其实早就想来看四嫂的,只是身子也不太好,这不才刚好了就来看望了。舒晴是不懂事,母亲也太急了些,实也是不想让女儿在大家面前这么丢脸。回去我会好好管教舒晴,改日让她来给四嫂赔礼道歉。”
“这倒不用,”纪氏擦了擦眼角,语气听着终于平稳了,“好端端惹出这么一场事来,三婶是她母亲,她怎么能这么顶嘴的,你们是她兄嫂,也只能你们多费心了。”
她对曹氏倒不是没有怨言,只不过曹氏是长辈,纪氏不可能当着人家儿媳的面去数落她。
焕娘也明白这一点,但曹氏是她婆母,她也不会去拆她的台,于是只道:“四嫂也该赶紧好起来,底下这么多妹妹,可不得我们做嫂子的多操心。”
“我哪还有什么用?”纪氏说是这么说着,脸上倒是开怀了不少。
见纪氏没什么大碍了,焕娘便起身告辞了。
再见到舒云的时候,她看着已经和没事人一样了,焕娘想起曹氏和裴宜乐,不由暗暗叹道,也不知道曹氏是怎么生出这么个稳重识大体的女儿来的。
焕娘带着舒云回到自己那里,裴宜乐已然在了,他刚听人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也知道裴舒晴就被关在东边的厢房里。
作为舒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裴宜乐的心自然是向着裴舒云的,所以隔壁就关着裴舒晴,他也不想去看。
只是他没想到曹氏会有那么冲动。
见到舒云过来,裴宜乐摸了摸妹妹的
头,然后就对焕娘道:“舒晴那里我会去,你去她怕是不服,先吃饭吧。”
焕娘点点头,她也正好不想去对付裴舒晴,裴舒晴都敢和嫡母曹氏吵架,又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若只是去哄她,那只会让她日后得寸进尺,若不去哄她,焕娘又不想去受她的气,裴舒晴好不好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夏惠带了舒云下去梳洗净面,焕娘一边让他们传饭一边对裴宜乐道:“你娘怕是气得不轻,我看着实在也觉得舒晴说话不妥,又是在四嫂那里,四嫂听了舒晴那些话也不高兴。”
“被她姨娘惯坏了,我娘从来不管她们的。”裴宜乐道。
焕娘看着面前一盘接着一盘上来的菜,才想到裴舒晴那里还没有,连忙让丁香去小厨房给裴舒晴拿几个菜过去,裴宜乐却拦了她,对丁香道:“菜先做着,记着给她做一道酒酿鸭子,她最爱吃的,待会儿我过去的时候再一同给她上了。”
“你要饿死她?”焕娘笑道,“本来她就恨死你娘了,你还饿她,她怕不是要连你也一块儿恨上。”
“让她涨涨记性。”裴宜乐淡淡道,“若要恨我就恨吧,她自己分不清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