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口,正准备问祁湛自己还有什么疏漏时,一抬眼,就见那文书被祁湛揉成了一团,漫不经心地丢到了身后的香炉中,瞬间就被那燃烧的火苗烧成了灰烬。
…………
许是天气越来越热的缘故,楚妧养的那只小兔子有些打蔫了。
她弄了些干草,刚喂兔子吃了两把,一转眼,却见小祁珞从院外跑了进来,手里还拿了个金闪闪的东西。
楚妧隔的远,不大瞧得清那东西是什么,只看那东西两头有些尖,担心小祁珞摔倒伤到,忙将手中的干草放到一旁,快步跑了过去。
小祁珞看到楚妧过来,挥舞着手中的东西,奶声奶气的叫了声:“母妃。”
那东西亮闪闪的,在阳光下有些晃眼,楚妧走近了才发现,祁珞手中拿着的是一枚簪子。
镂金图样的,周围也不见什么宝石镶嵌,造型古朴大方,只在末端雕刻了一朵幽兰。
瞧着倒是十分好看,可楚妧却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枚簪子。
而且末端的那朵幽兰总让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她皱着眉,轻声对祁珞道:“把簪子给娘好不好?”
祁珞闻言犹豫了一下,手虽然缓缓朝楚妧伸过去了,却将那支簪子攥的紧紧的,看上去十分的舍不得。
楚妧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思,见她如此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将自己的耳饰取了下来,递给祁珞,道:“娘拿这个和你换好不好?”
雪白的掌心中,那红宝石做成的耳坠闪烁着亮光。
那耳坠虽然比簪子小了不少,可上面的花纹却比簪子上的多,看上去也比簪子更加精致。
更别提还有那颗闪闪发亮的宝石了。
祁珞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簪子塞到了楚妧手里。
楚妧笑了笑,将耳坠递给了祁珞,柔声问:“珞儿是在哪找到这支簪子的?”
祁珞用手抓了抓头发,低头想了一会儿,道:“在爹爹书房里找到的。”
在祁湛书房里找到的?
楚妧不由得皱起了眉,祁珞眨巴着眼睛问:“母妃不开心吗?我是不是……不能进爹爹书房?”
楚妧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没有,你去玩吧。”
小祁珞这才握着手中的耳坠,一跳一跳的跑远了。
傅翌从祁沄院里回来,一跨进院门,就看到了坐在院中石凳上的楚妧。
他麦色的肌肤上本来还带着些红,可在看到楚妧手中簪子的一刻,瞬间就变成了惨白的颜色。
这簪子是祁湛当年送给佟兰的那支!
虽然时间隔的久远,可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因为这簪子是祁湛当年吩咐他去买的。
他本以为这支簪子已经随佟兰入葬了,却没想到被慧嫔收了起来,慧嫔死后,这支簪子就落到了赵筠清手里,直到他送赵筠清去隐相寺时,赵筠清才将这支簪子和之前与祁湛来往的信件一同交给了他。
他将簪子放到了祁湛书房里,本想着忙完手头的事儿就将这簪子毁去的,可当时他太忙了,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却没想到这簪子居然落到了楚妧手里。
傅翌想起祁湛当时那句“不要让王妃知道此事”的嘱咐,他的背脊不禁阵阵发凉,连带着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王妃这眉头紧锁的样子,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轻轻向前了一小步,低声道:“见、见过王妃……这簪子蛮好看的,是……是王爷送的吗?”
虽然傅翌尽量装作无事的样子,可他额头的冷汗和那结结巴巴的语声却出卖了他。
楚妧本就觉得奇怪,如今又看到傅翌反常的表现,心中的疑惑不禁更重了。
她觉得傅翌有什么事瞒着她。
而且这事肯定与祁湛有关,也与这支簪子有关。
楚妧没有回答傅翌的问题,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轻声问:“傅侍卫认得这枚簪子?”
傅翌不知该怎么回答了,支支吾吾了半晌,才编了个谎话,道:“这簪子……这簪子是前些日子王爷去东市的李记买的,说是……说是要给王妃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送,就让王妃发现了,哈哈……”
楚妧面上笑容不见,那双黑亮的眸子却眨也不眨的瞧着傅翌:“前些日子?是哪一天?”
傅翌不敢看楚妧的眼睛,只是小声回答道:“好像……好像是廿七那天……”
“廿七?”
“不不不,是、是初三那天……”
傅翌的话音刚落,楚妧就“啪”的一声将簪子拍到了面前的石桌上,板着脸道:“廿七和初三王爷都在府里没有出去过,李记也半年没做金饰了,这支簪子到底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在王爷书房里?”
第134章 番外(5)
傅翌招架不住, 最后还是将实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楚妧。
可看着楚妧越来越紧绷的脸,他又连忙解释道:“王爷和慧嫔什么都没有,这一切只是前皇后为了欺骗先帝而制造的假象,而且您当时有孕在身, 王爷也是怕您动了胎气, 才让属下瞒着您的, 王妃可千万莫要多想!”
楚妧自然清楚祁湛和慧嫔没有什么,也早就知道慧嫔对祁湛的心思,可是慧嫔能将这支簪子留这么久, 却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轻声问:“这簪子是王爷当年送给佟兰的那支?”
楚妧的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不少, 可傅翌还是如临大敌,忙解释道:“是是是, 不过说是王爷送的也不准确, 因为这簪子是当时王爷吩咐属下去买的,属下买完后王爷看都没看,直接命属下送到庄国公府上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经过王爷的手。”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的看着楚妧。
王爷送王妃的东西都是亲自精挑细选的,而送佟兰的却是交给他这个属下去办的, 两人的地位孰轻孰重, 自然不需要自己再多做解释。
傅翌觉得楚妧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的。
可楚妧却没往那想。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这枚簪子, 不禁陷入了沉思。
祁湛后来送过她很多东西, 簪子文玩儿什么应有尽有,甚至连她身上穿的这套衣服都是祁湛陪她去东市选的料子。
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几乎全是祁湛买的,而且也不单单是她, 连祁珞和祁璟也是一样。
就算是四夫人许氏给祁璟缝制的虎头帽,送来时也得过一遍祁湛的手, 检查无恙了才给祁璟穿。
他心思细腻谨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当然,他自己也经常会给祁珞和祁璟买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
只是两个孩子没那么珍惜罢了。
就在前几天,祁珞还把祁湛刚送她的布偶小猪弄坏了。
说是出去玩儿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小猪肚子上破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棉花都露了出来,小猪身上也脏兮兮的,沾满了泥,模样儿十分惨烈,与祁湛送她的那只判若两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