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中大多数府上都过一件两件命案,不都是被悄悄地处理了,凭什么到了我们相府就不行了?”秦氏语气里满是怨气,“大小姐,你跟大公子身上都流淌着相同的血液,你为何要苦苦相逼?”
“别的府上究竟怎么样跟我们无关,但丞相府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情,这对父亲的仕途会有大影响。”
“父亲,你可不能信大妹妹的话报官啊。”谢明珩也急了,“就算到时候官府证实挽心是自杀,但儿子的声誉可就毁于一旦了。”
“大哥现在并没有功名在身,最多也不过顶着我们相府公子的头衔,你的声誉难道会比父亲的还重要么?”谢明贞缓缓道,“父亲才是我们丞相府的参天大树,不能受到任何影响。这件事本来就是大哥惹出来的,你不该为了自己置父亲于不顾。”
“我没有……”
“够了。”谢玉大手一挥,“来人啊,去京兆尹报官。”他身居高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心想着要拉他下马,自然不能落下把柄。
若是今日这挽心真是被自己的政敌撺掇而来,恐怕对方正等着自己犯错,然后去御前告状。隐瞒死亡案件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或许是罚几个月俸禄小惩大诫,也有可能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直接不保。一番斟酌之后,究竟孰轻孰重他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或许报官会对自己这个大儿子甚至丞相府的声誉都会有所影响,但自己却能避免被人抓住把柄。只要自己还在丞相之位谢家就会屹立不倒。更何况他并不只是有谢明珩这一个儿子,无法豁出去只为保他一人。
见谢玉已经做了决定,秦氏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都忍不住看向了谢明贞,眼眸里藏着丝丝恨意。原来那个草包夫人教出的女儿竟然是这样厉害的角色,以前自己真被她那温柔贞静的模样给骗了。
谢明贞直接忽视秦氏的目光,继续对谢玉道,“父亲,现在去报官的话,官府的人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到。新娘的花轿似乎快要到了,不如吩咐下去一切从简,把拜堂的吉时提前,赶在官府来之前让大哥和苏小姐先把礼成了。一旦礼成便是夫妻,国公府到时候就算再怎么为大哥做的这件糊涂事生气,也不能再把苏小姐领回去。”只要拜堂礼不成,仍是可以悔婚,可她就是要把苏心柔留在这丞相府跟谢明珩相互折磨。
苏心柔是国公府的嫡女,若不是被谢明珩那张英俊潇洒的脸迷住非他不嫁的话,苏国公说什么都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他。毕竟谢明珩虽然名字上是谢明贞母亲的嫡子,但整个京城的人谁不知道他其实是秦氏肚子里爬出来的庶子。
经过这样一提醒,谢玉眼睛一亮,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女儿不仅仅是贞静端庄,而且竟然如此聪慧。
“贞儿实在是想得周到,为父这就吩咐下去。你脖子上还有伤,还是先回到别院让府上的大夫替你处理伤口。”
“是。”
谢明贞独自一人回去,心情却有些阴郁。虽然今日自己初战告捷,可却亲眼看到一条原本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结束,怎么也痛快不起来。情这个字,真是害人不浅。
从今往后,她可以爱金银珠宝,也可以爱各色漂亮的衣裳,唯独不能爱一个男人。
正胡思乱想间,她竟然撞入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第4章
谢明贞往后退了两步,抬眸一看,自己撞的那人竟然是这京城中纨绔界的翘楚,赵无炎。
这赵无炎虽然只在朝中领了个六品巡城司的差事,但他却是皇帝的亲侄儿,平日里最为荒唐不过,但偏偏从未犯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大错,所以这京城的官员对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见他今日身着白衣,生得是丰神俊逸,算得上一等一的美男子,此刻正笑着用那他双桃花眼看着她。
说起来谢明贞上辈子倒是跟赵无炎并没有什么交集,也就远远地看见过一次。但她上辈子被谢明珩夫妻俩嫁给了一个纨绔,后来身败名裂惨遭折磨而死,所以看着纨绔就气不打一出一处来,更何况这个纨绔现在还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赵无炎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都说谢小姐贞静贤淑,可今日看来分明跟传闻中不一样嘛。只是你脖子上怎么会有血痕?这要是留下疤痕可就不好了。”
“谁告诉你我是谢家的女儿?”谢明贞直接否认,“我不过是府上的丫鬟,你认错人了。”言罢,她抬脚就走,懒得跟这个纨绔多言。
哪知道赵无炎却拦住了她的去路,“谢府的丫鬟都能生得这样国色天香,实在是大开眼界。我立刻就去请谢丞相把你赏给我,以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登徒子!谢明贞在心底暗骂了他一句,又白了他一眼,“我还有事要办,让开。”
“小美人儿,你生气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谢明贞正准备骂赵无炎一顿时,原本回去给她拿红珊瑚手镯的燕婉匆匆跑了过来,“小姐,你刚才去了哪里,奴婢可一番好找。”
丞相府也就只有谢明贞一个女儿,这下身份彻底暴露,她简直被燕婉给气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