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女人,居然把他父亲比作一个粗鄙的掌柜?!
乔薇摇头:“不不不,我这个例子其实不大恰当,应该这么说——我的酒楼已经有了掌柜,有了伙计,有了厨子,每个人都十分能干,我在不在酒楼都并不影响酒楼的运作,偏偏我失踪后,有人赶了我的掌柜,赶了我的伙计,赶了我的厨子,再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坐享其成。现在我回来了,他却告诉我,酒楼是他的了,这不是强抢吗?”
“乔氏。”乔仲卿终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和了。
乔薇丝毫不为他的怒火所慑:“怎么?我说错了吗?还是大哥没听明白?那好,我再直白一点,灵芝堂是不是我爹娘的?药方是不是我爹娘的?没有灵芝堂,你们吃不吃得起鲍参翅肚?没有药方,二叔进不进得了太医院?啊,说起太医院,我想起来了,那个治好了匈奴王子的药方怎么与我爹手中的药方一模一样?二叔你告诉我。”
乔岳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乔薇在屋子里静静地走了一圈:“还有,当初我爹娘出事,你们连尸身都未找到,只立了个衣冠冢便让人下了葬,如此迫不及待,我可不可以认为你们是居心叵测?”
乔仲卿眸光一凉:“谁居心叵测了?当时的情况,都觉得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乔薇似是而非地一笑:“觉得?什么时候两个人的生死可以通过感觉来盖棺定论了?”
乔仲卿哑口无言。
当年的事,要说二房没有一点私心是不可能的,但二房当时也确实是认为乔峥与沈氏遇难了,之后在长达十年的“等待”中,乔峥与沈氏都没有归来,他们越发坚定了二人已死的念头,乃至于事后将乔薇逐出家门时没有丝毫忌惮。
可眼下一回想,他们为何过了十年才坚定,本身就是一种对死亡不信的怀疑。
不是被乔薇戳破了,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长老们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以二长老为首的一方坚持二房归还所有东西——家主之位、大房产业以及沈氏的嫁妆,六长老、七长老又认为家产及嫁妆都可以归还,但家主之位有待商榷,四长老、五长老则是坚持将乔峥接回侯府,不分彼此,由二房的子侄为其养老送终,这是什么都不还的意思了。
二长老:“原本就是大老爷的,现在大老爷回来了,合该物归原主,你们别把乔氏当年的事算到大老爷头上,那件事与大老爷半点关系都没有,现在谈的是家业的事!”
四长老:“什么叫半点关系没有?不是他教出来的女儿?”
二长老:“呵,我记得囡囡五岁前倒是极乖,被养在二房后,性子越发乖张起来。”
四长老:“人家替他养了孩子,他还怪人家养坏了是不是?”
易千音一脸无奈地看向乔薇,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跑题也跑得太快了。
不过好在二长老将它扯回来了:“说起这件事,我怎么听说溪儿在山上与胤王发生了什么‘不快’,二王子大动干戈,与胤王大打出手,这也是大老爷教的?”
这事儿二房太没理,乔薇与胤王有过一段,乔玉溪还去勾搭胤王,这才是真不要脸。
乔岳山与徐氏捂住额头,挡住了眼神里的尴尬。
二长老拍桌:“不提其它,就论眼下,家主之位是大老爷的,没二话!”
四长老驳斥:“你的意思是二老爷这么多年的辛劳都喂了狗是吧?”
六长老分开剑拔弩张的二人:“你们都别说了,一人退一步,家主之位是二老爷的,家产与嫁妆归还给大老爷。”
“凭什么退一步?!”二长老与四长老异口同声。
三方唇枪舌战,整个花厅都炸了。
易千音摸下巴。
乔薇一把挡住他,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你中风得筷子都拿不动,只能按铃,居然敢摸下巴?!
易千音迅速抽回了手,露出晦涩又复杂的小眼神,盯着一群炸毛的长老。
就在花厅几乎被长老们掀翻之际,孟氏在薛妈妈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乔岳山与徐氏连忙站起身。
众人见他二人一站,不由地回头,一眼看到了孟氏。
孟氏是乔岳山与三老爷的生母,虽已年近六旬,但保养得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皮肤红润光泽,眼睛熠熠发亮,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美貌、手段,一样不缺,才能在大宅门中生下两个儿子,并一步步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孟氏的目光落在大房父女的身上,她在外听了许久,已经能确认二人的身份,并从强烈的震惊中缓过了神来,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乔薇那犀利而凌人的目光:“峥哥儿,你能活着回来,我很高兴。”
易千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道:“已经过去的事再争辩也没有意义,当年你母亲生了你,没有奶水,你是吃我的奶水长大的,你二弟一口奶水没吃,全都喂了你,我纵不是你生母,也是你的乳母,你小时就爱唤我一声‘小娘’,你说小娘听着比姨娘更亲,在我心里,你和岳山都是我的孩子。”
易千音的余光瞟向一旁的乔薇,什么情况啊这是?
乔薇:我也不知道啊!哪儿杀出来的老太婆?
老秀才是认得孟氏的,只是不知孟氏奶过乔峥这一茬,毕竟乔峥都这么大了,不会有人成天把他小时候吃谁的奶的事挂在嘴边,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这老太婆就有些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