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看了看两人交握的双手,疑惑道:“如此这般是否太过亲密了些”?
他的表情作态无一不在提醒着两人的关系,话中意味却是再犀利不过。
郁兰陵听完顿时就把手挣开了,她本以为这里无人知晓她的身份,可以肆意一些,却忘了祈毓丰是知道两人身份的。
谢元折在女子挣脱他的手掌后,看向面前色带苍白的少年,目光不同于看向郁兰陵的柔意,而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他自是知道这少年是谁,也知道谢崇放他回去的缘由,可问题是,他是怎么和郁兰陵走到一块的?
“伯晏以为太子该在陛下的护卫下回归故土了才对”。
祈毓丰对上他审视的视线,坦诚道:“出了些意外”。
至于是什么意外,他却没有说。
谢元折收回视线,没有接着问下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从祈毓丰过来之后,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祈毓丰看向他身旁的女子,开口道:“大军要开拔了,我们回牛车吧”!
“嗯”,郁兰陵见周围的士兵都忙活,自觉在这是耽误事儿,就同意了。
走的时候,她对着谢元折挥了挥手,澄澈如水的眸子含着不舍。
谢元折也学着女子的模样对着她挥了挥手。
两人明明晚上就能见面,可这依依惜别的场面仿佛要分别好久一样,反正叫祈毓丰看来,是碍眼的紧。
他见女子磨磨蹭蹭的,直接拉着她细细的手腕离开了。
谢元折看到祈毓丰这个动作,眉心不自觉皱了皱。
坐上牛车之后,郁兰陵从衣襟里掏出一条饰有松竹的玄色发带,无论是从颜色还是从花样上看,这都是一条男子用的发带。
祈毓丰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他看着女子把头发束在一侧编成一条大辫子垂至胸前,最后用发带系上,本是妖丽柔媚的模样,配上这样简简单单的发辫之后,却映出了往日不曾有的清绝。
唯一多余的就是缠绕在发尾的发带,“兰陵怎么换了发带”?
郁兰陵摸着从谢元折那要来的发带美滋滋道:“那条发带泡了水,早就变得皱巴巴的了,带上去土里土气的”。
说着她晃了晃新发带,带着些许炫耀的问道:“我的新发带好看吗”?
不好看,祈毓丰在心里答道。
可看着女子期待的眼神,他只能言不由衷的回道:“好看”。
郁兰陵得到肯定之后,很是熟练的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丰啊,你真有眼光”。
说起来,这一路上跟祈毓丰逃亡过来,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跟她唱反调之外,后面一直乖顺的不行,以致于郁兰陵现在都敢随意摸反派的头了。
自古有云:男人的头,女人的腰是摸不得的。
祈毓丰能这么纵容她,何尝不是一种隐晦的暗示呢?
可惜郁兰陵从来不懂。
他从包袱里掏出干粮递给郁兰陵,问出了一个自从昨天晚上开始便一直想问的问题,“兰陵会跟我一起回祈国吗”?
郁兰陵接过干粮,没有多加思考就回了他,“当然不会啊,我对祈国又不熟悉”。
再说,哪里会有比男主身边还安全的地方呢?
她现在刚交上男朋友,正是黏/黏/腻腻的时候,怎么能去祈国,这跟分居两地有什么区别?
听到郁兰陵的拒绝,祈毓丰半点儿不意外,他看向女子的双眸,真诚道:“我知道你对祈国不熟悉,可所有的地方不都是从不熟悉开始的吗”?
“祈国有最负盛名的美酒,有流传数代的扶乩,还有最秀丽的山河,良辰美景可任你赏玩,你不想去看看吗”?
“可是那里……”
没有谢元折啊!
郁兰陵的话没有说完,她看着努力说服她的祈毓丰,摇了摇头,“我可能以后会去吧”!
祈毓丰满心的热忱都被这句话给浇灭了,他想问以后是什么时候,可最终没有问出口。
郁兰陵感觉在她回答完祈毓丰的问题之后,空气没多久就沉闷了下去,她看着抿唇赶车的人,安慰道:“你别生气啊,等你当上皇帝之后,我再去祈国,你不是就能罩着我了吗”?
祈毓丰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郁兰陵见他面色没有缓和,接着道:“昨天晚上我看你神色有些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祈毓丰淡淡道:“那时候伤口疼了一下”。
说起伤口,郁兰陵顿时就上心了,“那现在呢,还疼不疼”?
祈毓丰慢吞吞道:“不疼了”。
其实是疼的,他碰了碰自己的左胸,那里被剜开了一个大洞,即便是上了药,也只是消减几分。
从这里到锦城,约莫还有一半的路程要走,郁兰陵白日里同祈毓丰一起坐在牛车上,夜晚则到谢元折的营帐中睡他的床褥,偶尔距离水源不远的时候,谢元折也会给她捉鱼烤来吃。
不过终日都在牛车上坐着,总还是无趣的。
她看向同样没事干的祈毓丰,托腮提议道:“丰啊,我教你背医书吧”!
“听说宫中尔虞我诈,防不胜防,若是遇上看不惯你的人,说不准学的这点儿医术能管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