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不是一个拘泥于条条框框的人,但还不至于罔顾人伦。
想到这里,刚升起的心思熄了大半。
至于以后的夫君人选,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以后有大批大批的好男人等着她挑呢,毕竟她这样好看。
想开之后,郁兰陵脸上漾出笑意,“并未伤神,只是遗憾回府之后,大多时候都要困囿于方寸之地,不能得见自然之钟灵造化”。
谢元折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方才郁兰陵身上弥漫着一股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气息,让人无端端的觉得心慌。
这会儿见她身上的疏离消散,便也放下心来,“夫人这话未免狭隘了,千峰山虽然清逸秀丽,然京都也有山间不曾停驻的烟火繁华,夫人身子孱弱娇贵,偶尔过来小住还好,可若是常年在这里,怕是受不住山间清寒”。
郁兰陵小脑袋点了点,不和他争辩,“我们不说这个了,刚刚伯晏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偷听结束准备过来安慰人的谢元折:“……”。
*
翌日一大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山上下来,从京郊驶向京都。
乌迪并未同他们一路,下山之后直接带着盟书与手下的部将回了草原。
郁兰陵回到国公府之后实在疲乏,潦草用完晚膳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扑到了床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午时。
用完午膳之后,由于血流聚集到了胃里,导致脑子有些昏沉,她揉了揉睡得肿起来的眼睛,准备再去睡个回笼觉。
[你好些天没做功课了]。
“哎呀,师父你吓我一跳”,脑子里突然响起这么一声,郁兰陵刚吃的午饭都要被吓得吐出来了,“而且这才几天啊,我就缺了三天课而已啊”!
白泱淡淡道:[业精于勤荒于嬉,且医道不比其他,怎能一曝十寒]?
郁兰陵一边抵挡睡意,一边赖皮道:“师父再放我一天假吧,我保证从明日起,徒儿一定早早起床,聆听师父教诲”。
白泱见她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左滚右滚,知道好言相劝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直接开始不留情面的口述:[你这三天共缺了五藏别论篇第十一、异法方宜论篇第十二、移精变气论篇第十三、玉石部下品、草部上品、草部中品]。
郁兰陵在床上听的一颤一颤,她扒开被子,露出一对泪盈盈的水眸,哒哒问道:“我只不过缺了三天课,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要学”?
[积少成多而已,你若今日不学,明天的课业只会更加繁重],白泱回的轻巧。
郁兰陵好似被一座小山压在了肩膀上,狩猎归来的好心情刹那间荡然无存。
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她恋恋不舍的从下了床,趿上绣鞋,从卧室到了书房。
从午时末一直到亥时三刻,除了晚膳从书房出来了放了个风,其余时间全都在补功课。
在侍女的伺候下完成洗漱的郁兰陵终于爬上了她的拔步大床,愤愤道:“师父,你真是我见过最最严格的师父了”。
白泱反问道:[你还有过其他师父]?
“没有没有,你是唯一一个啊”,郁兰陵赶紧澄清。
[嗯],白泱应了一声,又接回刚才的话题道:[严格一些不好吗]?
“没有没有,严师出高徒,师父的苦心徒儿都明白”,郁兰陵几乎是拿出了最耐心的态度来哄白泱。
[你如果实在是累,明天可以多睡一会儿,晚起一些不妨事],许是毛被捋顺了,比起午时的铁石心肠,白泱此时的态度算得上是宽容了。
然而郁兰陵并没有感觉,她将薄被搭在肚子上,贪心不足的要求道:“那我能睡到自然醒吗”?
[不行]。
郁兰陵撇撇嘴,拥着被子憨然入睡。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她老老实实的背医书、辨药性,几天下来,终于补完了功课,“师父,你觉得我现在能出去给人看个小病吗”?
白泱没有直接否定她,而是问道:[街上有一妇人,猝然临地,面色苍白,双手抱中上腹而呼痛,是何病症]?
郁兰陵拄着毛笔在纸上记下病症,静思片刻之后,道:“首先这妇人是猝然倒下的,那就说明她的病症乃是急症,第二,观其面色苍白,可知这妇人应是血气不足,第三,她抱着中上腹呼痛,那么病症的源头可能是心、肝、胆、脾、胃这些部位”。
“从师父说的这几句话中,徒儿只能得出这些东西,若是想要确定病症,还需当面询问具体情况”。
[学的还算用心],白泱的语调微扬,细细听来似乎还带着点儿夸奖的意思。
郁兰陵眉梢挑起,心里有几分小得意,她放下毛笔,将其搁置在天青釉笔架上面,再次问道:“师父觉得徒儿如今的能力如何,可是能出去给人瞧病了”?
白泱叹了口气,[可以是可以,只是你能为相应的病症写方子抓药吗]?
郁兰陵摇了摇头,她从前学的是西医,药理方面学的大多是终成药,现在用来,助益不大。
白泱缓缓道:[所以我才叫你背这些药的药性,先把基础夯实了,以后面对病人时,才能更好的融会贯通]。
郁兰陵听着白泱处处为她着想的话,心里煞是感动,“师父父,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