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一听,霎地停了下来,哭丧着脸问:“真的吗?难怪冬儿觉得衣裳变小了。”
阿梨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怎么办?都怪姑娘,教小五做那么多好吃的零嘴儿,冬儿忍不住就吃胖了。”冬儿快哭出来了。
“好了好了!冬儿长肉了是真的,不过这不叫胖,叫丰满,冬儿更漂亮了。”阿梨走过去,拍拍冬儿的肩膀安慰道。其实冬儿是真的不胖,只是相较于以前,变得圆润了,也更可爱了。她恍然记得她刚来将军幕府,第一次见到冬儿时的样子,青青瘦瘦的一个小女孩,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脸,说话时,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闪一闪透着灵气。阿梨吓了一跳,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一年了,那件事也该了结了。
“真的?”冬儿可真是小孩子,大人说什么她都相信。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阿梨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冬儿抱着的筐里,顿然张着嘴,怔怔地望着那满满一筐子的五彩菇,好一会儿,才问:“这……从哪儿来的?”
“哦!李侍卫送回来的。看!还沾着露水呢!应该是早上才采的。”冬儿个子小,力气却相当大,那么大一筐,她抱了这么久,竟然没觉得累。
阿梨疑惑,莫不是他去采蘑菇了?“冬儿,今儿早上,你看到将军练剑了吗?”
冬儿滴溜着眼想了想,道: “姑娘你这么一问,早上冬儿好像还真没见将军练剑。”
阿梨抿弯了嘴角,心里对李牧的那点气早化成了糊糊,软糯香甜,馨香醉人。
这么多蘑菇,一两餐是肯定吃不完的,阿梨让冬儿拿出一半来,倒在院子里晒了;剩下的,一半拿来熬汤,一半做梨花包。然而,阿梨走到伙房门口的时候,却被小五给拦住了,“将军吩咐了,从今儿开始,没有他的同意,不能让姑娘入伙房。”小五说话时甚有气势。
“为何?”阿梨瞪大眼睛问道。
“将军没说,小的不敢问。不过将军说了,姑娘想吃什么,可以把方法交给小的,小的给姑娘做。”小五道。
想来是因为她的腿伤,李牧不想她太过操劳,难怪昨晚上他那么大火气。不过是一顿饭,也不会辛苦到哪儿去,再说,每次她做饭,李牧都会吃得多一些,是以,刘医生一说她能下床走动了,她就迫不及待地想给他做饭。一番好心,不领情就算了,还冲她发脾气,现在竟然连伙房也不让她进了。不进就不进,阿梨撅着嘴,头一扭,回屋去了。
不能去营地,不能进伙房,阿梨觉得这日子越发地无聊了。好不容易熬到饷午,想到那么新鲜的五彩菇被小五糟蹋,她的心嘶嘶地疼。
“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将军最近怪怪的。”冬儿跨进门槛,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怎么?”阿梨正在床榻上发傻放空,懒洋洋的问。
“刚才李侍卫说,将军叫姑娘把饭送到后山上去,他想在那儿用膳,又说不要用食案,把饭菜装箪笥里,再装一壶水,还特别交代,只让姑娘一个人去。”冬儿道。
阿梨提着箪食壶浆,穿过后院的小门,爬上了后山,正纳闷将军为何突发奇想,要在后山用饭,一抬头,只见一个农夫打扮的男子,手握锄头,正在用力地挖着什么,阿梨愕然呆楞在一旁,他这一身的衣裳是从哪儿弄来的,怎么瞅着这么别扭呢!
阿梨凝望着李牧的背,忽然眼里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朦胧中想起那天在田间,她说:“此般昼出耕田夜绩麻的日子也是很好!”,她随意的一句话,他竟然记在心上了。
李牧回头,看到了在发愣的阿梨,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向她招招手说:“快上来!”
“将军在做什么?“阿梨爬上小山坡,走到李牧跟前。
“我打算在这儿辟出一片地来,种些瓜果蔬菜,前面再种一些梨树,如何?”李牧的眼里映着满山坡的绿,还有阿梨。
阿梨想说好,再好不过,可除了点头,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是李牧,十万将士的大将军,注定要戎马一生。他不能如阿梨所愿,让她过上昼出耕田夜绩麻的日子,他能做的,大概只能在这后山上,开一片地,辟一个园子。然而,这已足够,如果可以,她多想能用他种的菜,为他做一世的梨花包,可是,她大概是没有那个福分的。
“将军饿了吗!吃饭吧!”阿梨四周看了看,见前面有一块大青石,回头对李牧说:“去那儿吃吧!”
午饭是小五做的,肉丝炒蘑菇。
“好吃吗?“阿梨不答反问。
“还不错,小五的厨艺长进不少。“李牧一边吃一边说。
“那就好,阿梨会教他多一些菜,阿梨不在的时候,将军也会吃的好一些。“阿梨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李牧放下筷子,“你要去哪儿?”
李牧眼里的惊诧,刺得阿梨一阵心痛:“我说万一啊,就像现在,将军都不让阿梨进伙房!”阿梨支吾搪塞。
“小五的天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青出于蓝,而且他也不会做梨花包。 “李牧舒了一口气,突然又严肃地说:“你不许教他,谁都不许教。梨花包,我只吃你做的。”说完,猛地扒了一口饭,也许太急了,呛得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