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钰秒懂!
倏得涨红脸皮,感动也瞬间没了,磨着牙道:“这般称誉冯生实不敢当,还是沈指挥使自受罢!”
“谦虚啥子!”沈桓竖起大姆指,推心置腹:“考学搜身那日,我可看得仔细,冯生身板虽瘦弱,那物倒可谓惊天地泣鬼神,说它是神器当之无愧!徐泾沈容那帮侍卫,我同你说他们可怜的很,只有你哥我……”
……
一众侍卫铁青着脸。
“靠!这孙子……”徐泾忍不住低骂,这是逼哑巴开口说话啊。
沈泽棠也听不下去了,清咳一嗓子,沈容上前用力打起帘栊。
沈桓听得身后动静,猛得回首,沈二爷由侍卫簇拥着进房来。
但见个个面色不霁,摩拳擦掌。
再看二爷喜怒不形于色,心底暗道糟糕,这副阵仗显见众人,把他方才说的话尽收耳底去。
“二爷!”他急忙站起拱手作揖。
沈泽棠“嗯”了一声,越过他,在床沿边的椅子撩袍端带坐下。
第666章 番外壹:沈二爷的前世今生(十九)
沈泽棠抬手抚过舜钰额头,已不烧烫,再瞥到她未及敛收的嘴角,笑了笑,屈指弹她脑门一下,不轻不重。
舜钰“唉呀”低叫,却见他使来个眼色,顿时心领神会,满脸儿哀怨朝沈桓求救:“二爷欺负人,大哥替我作主!“
沈桓怔住……苍天啊大地啊……这叫他怎麽作主?!
誓言犹在耳边余热,君子理应言出必行,舜钰期待模样不忍睹,他咳了声,硬着头皮拱手道:“二爷……对冯生好点……”
“怎麽?!吾待她不够好?若是不好……”沈泽棠打断他,语气很淡:“沈指挥使要与吾拼命麽?”
沈桓差点吓尿,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哩。
忽而后脑勺被谁恶狠狠拍一记、肩膀又是一捶,回首瞪起铜铃大眼,娘的都反了不成。
一众表情阴森森,徐泾似笑非笑:“你这条命都是二爷给的,如今翅膀硬了,有欺师灭祖的邪念了,还得问问弟兄们可答应。”
沈容等几摩拳擦掌,指骨捏得咯咯作响。
沈桓晓得事体不祥,犯下众怒,再瞟沈二爷面无表情,心中愈发忐忑难安,嚅嚅说:“二爷言重,属下岂敢!”
沈泽棠这才缓缓训诫:“沈指挥使连这都不敢,怎做他人大哥?怎夸下海口为他舍生取义?甚麽义结金兰休得再提!你近日言行坐卧轻浮不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退去好生自醒罢,若还不知悔改,就莫再出现于吾身前。”
沈桓脸色苍白,二爷还未曾对他这般严厉过,作揖辄身出房,背影十分落寞,徐泾等随其后一并告辞。
舜钰于心不忍:“沈指挥使禀性纯良,他也是好意。”
“你们义结金兰,置吾于何地?也要随你一道喊他大哥?想都甭想!”沈泽棠把盘里苹婆拿起,已被她吃了一半,随意咬了口:“且他竟将你独自丢在青龙山犯险,更该重惩不怠!”
这话说得多歧义……舜钰脸颊蓦得飞红,拿起洒金扇儿摇,不经脑就闷声说:“是我命他下山报信的,二爷要惩就惩我罢!”
沈泽棠放下苹婆,起身坐上床沿,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沉沉笑道:“即自愿请命不能辜负,凤九说怎麽惩你好呢?”
舜钰话出口已后悔莫及,她又逞能……余光悄睃沈二爷的神情,突然有一种踏入陷井的感觉。
挣扎着推不开他,也就放弃了,偎在他衣襟前喘着气,不知怎地,一场病下来,她觉得自己有些虚弱。
沈二爷轻咬她一缕乌油发丝,等着回答,舜钰可不愿再着他的道,想了想谨慎说:“出京时二爷带的都是厚袍子,如今夏至暑热,我替您缝件薄凉的衣裳可好?”
等了半晌不闻其声,抬眼与他目光相碰,却幽深难懂,陡升不自在,撅起嘴儿哼了哼:“我手艺可不赖,您若嫌弃那就算罢。”
欢喜都来不及……怎会嫌弃呢!沈泽棠心底泛起酸涩。
前世里甭说缝衣裳,便是个荷包或香袋,都未曾得她一件。
他那里也傲气自负的很,从不会主动去问她讨,怕遭受拒绝,怕听伤人话,怕嘲讽笑容。
他明明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纵横捭阖半生,何曾怕过甚麽。
却独独栽在田皇后细白的掌心中。
攥紧她的手指,默少顷,嗓音忽然喑哑:“要的!吾要穿你亲手缝的衣裳。”他顿了顿:“还要荷包、香袋、手帕、扇套、剑套、汗巾子……”
他把能想到的皆说个遍,又抬起脚足指着说:“还要一双鞋履。”
舜钰听得额头冒汗,可看他讲得认真不似在玩笑,蓦得揭起那段儿前尘往事……
她一直以为他不稀罕的。
他位高权重,荣华富贵,府邸里专辟个院落,养着十数技艺精湛的裁缝及绣娘。
她曾缝了个荷包想送他,几欲张口又犹豫,怕遭受拒绝,怕听伤人话,怕嘲讽笑容。
后来就一直挂在她自个腰间,苍青面儿绣只雄鹰,带着不伦不类。
沈二爷有次还拿起看了看,他若是显出半点兴趣,她定会毫不犹豫摘下给他,她还想给他缝衣裳、香袋、手帕、扇套、剑套、汗巾子……还有一双鞋履,让他走哪儿都忘不得她。
可他很快就松开手,俯身揽腰抱起她上了床榻,她(他)们那会只热衷一场权色交易,旁的羁绊都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