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呆滞,眼睫轻轻一颤,谢甦慢吞吞地开始吃早餐。
吃完一个三明治,人清醒一些,她才问:“我们要去哪儿?”
问完,身边的人没有回答,谢甦扭头看着他。
“带你去看戏。”在狠踩下油门之前,他这么说。
*
谢甦坐在车里,看着从小区门口出来的女人,终于知道祁烈说的看戏是什么意思。
她没想到她还会见到丁薇。
她今天穿了一条茱萸粉裙子,长发飘飘。时隔五年,她还是跟五年前一样,温柔优雅。
丁薇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祁烈直接驱车跟上去。
最后,两辆车在附近的一个商场相继停下。
谢甦再一次被祁烈拽下车。
如果之前她还有一丝不确定,但当看到在他们斜下方的丁薇走进一家男装店之后,所有的不确定顷刻间不复存在。
那是周旭京平时比较喜欢穿的一个牌子。
这五年所有人都在说她厉害,能让浪子回头。就连奶奶有时候也会说,是她给了周旭京一个家,叫他终于愿意安定下来。
但是她知道不是。
周旭京身上偶尔陌生的香气,还有时不时会多出来的一些小东西,都在无声宣告着他身边有一个在细致照顾他的人存在。
除了丁薇,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现在亲眼看到,除了有一点点说不出由来的惊讶之外,她好像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谢甦转身想要离开。她跟周旭京从一开始就是互不干涉,丁薇的存在,也只是周旭京跟丁薇之间的事情,实在不必弄得像捉/奸一样。
走出一步,却被身边的人抓回来摁在栏杆边,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谢甦吃痛轻呼,随即她的视线被正对着那件店。
“怎么?认识?”
谢甦沉默。
“既然认识,不如给我介绍介绍?”
知道他是故意的,无非是叫她难堪。一个妻子发现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了情人,怎么都该是颜面扫尽,暴跳如雷的事情。只是他不知道,她并没有那个资格。
谢甦收回视线,“我想回去。”
即使强做精神,但是连着几天没睡好,今天更是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被叫起来,脑子都是木的。
然而她声音里掩不住的疲惫听在另一个人耳朵里,无疑是火上浇油。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谢甦下意识想回头看他,结果刚一动,身后的人忽然贴上来,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叫她动弹不得。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下巴轻抵着在她头顶,分明是很亲密的姿态,声音却没有丝毫温度,“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她今天是去给谁买东西吗?”
稍稍一顿,“或者,你不想知道她名下那套房子是谁买给她的吗?”
“不想。”谢甦声音平静。
头顶传来他的冷笑声,他后撤一步,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是不敢还是不想?”
他轻呼一口气,随即目视前方,笑着问:“你们不是模范夫妻吗?就连婚礼都被媒体大肆报道成什么世纪婚礼。”
他轻啧一声,“谁能想到掀开表面上的这块遮羞布,私底下竟然是这样淫/乱不堪。”
“够了。”谢甦难以忍受打断他的话。
面对她的愤怒,祁烈微微眯了眯眼睛,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生气了?”
谢甦挣脱不开,大概是今天她的精神状态实在太差,很任性地想结束他们之间这种痛苦的拉扯。
明明她是那样期盼着能再见到他。
“生气,也许不过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看清过。”
她眼睛里的痛苦跟脆弱太过明显,叫他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他一直所期待的东西,祁烈蓦然一愣。
和盘托出的欲望在谢甦心里剧烈翻涌,“五年前……我选择跟他结婚其实是因为……”
“因为什么?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是另有苦衷吧?”
谢甦突然语塞。
“我想你大概是忘了,那场爆炸之后,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你就重新跟周旭京举办了婚礼。谢甦,一个月,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在我生死未卜的时候,在我躺在病床上靠着一堆仪器活命的时候,你却跟另一个男人说着山盟海誓,生死不弃。”他突然抓住她的胳膊,那力道几乎将她的骨头捏碎。
第一次听到他提起那之后的事情,她一直不敢去想的事情就这样被摆在了面前,胸腔里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氧气,烧灼得厉害,连呼吸都是刀刮般地疼,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你现在要跟我说你另有苦衷?”他轻笑出声,松开手,“好,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苦衷?”
因为呼吸不畅,谢甦整个人绷得像根弦,她久久,久久没有说话。
“……对不起。”最后她声音沙哑地挤出这句话。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根针,精准无误地扎在某个快要爆炸的气球上。
祁烈脸色微僵,良久没有反应。
*
最后祁烈还是没有逼着她去跟丁薇见面,只不过将她送回来之后,接了个电话他就走了,然后又跟之前一样,两天都没有再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