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也想不通能有多重要的事要在这个时候叫醒她,丫头扶着她到了爹娘屋里,才发现娘的眼睛一直盯着房门外,就连爹也不时地看看:“外面可有什么东西?”
傅家两口子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一道低沉地声音传来:“傅小姐贵人多忘事,明某这次特地给你送来,奉劝小姐一句,手别往不该伸的地方去,免得别人一个不高兴将你的手给剁了。没理智的人可不在乎你是不是位及至尊的皇后娘娘。”
傅雪被他口气里的嘲讽给怔住,就算眼前人如何狼狈不堪,她一眼就能认得出他是谁。
“你……你什么意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发出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眼圈发红,倔强地看着他。
傅夫人心如刀割,分明是自己的儿子,可他却偏偏站在屋子外面,那道门槛,还有亮光和黑暗,无不讽刺地再告诉她,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进来说话,明照,外面冷,当心冻坏了。”
顾明照恍如未闻,笑道:“我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丫头,示意道:“去给你家小姐拿过去,打开看看应该不会装傻充愣了。”
傅老爷拧着眉头眼睛盯着那个盒子,有点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拆掉黑布里面是个木匣子,那丫头不疑有他,直接将匣子打开,一股血腥味迎面而来,待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忍不住尖叫一声,惨白着脸滚到一边。
就连傅老爷看清地上的东西腾地站起来,伸手指着顾明照直骂:“你这混账……”
顾明照嘴角上扬,一脸的兴味:“傅小姐应该不陌生吧?我记得早已经与傅小姐说清楚,你派人盯着我又是何意?外人恭维的话,还是莫要当真的好,在梦里待得久了,万一成不了皇后反而……可就贻笑大方了。”
傅夫人往前看了一眼,入鼻的味道让她一阵反胃,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死人,准确来说匣子里装着的只是一颗闭着眼睛的头,模样狰狞又吓人,她倒抽一口气,小声说:“怎么能拿人命开玩笑?”
傅雪的脸色瞬间阴沉,她拿帕子放在鼻子下,皱眉道:“顾明照,他又何错之有?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他一家老小……”
顾明照更是毫不掩饰嘲讽之意:“觉得他可怜?你千方百计坏我姻缘,比他更该死!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人生?外人都道傅小姐知书达理,温婉善良,我看倒未必如此,这心怕是黑透了。”
傅雪捏着帕子的手因为用力手背青筋暴起,下颚紧绷,眼睛里升起雾气:“我,我不过是……”
“你不过是什么?已有亲事在身的人肖想别的男人,不知闵王作何感想。这只是警告,若你还敢不知死活动你不该动的人,下一个装进匣子里的人头就是你!东西已经交还,告辞。”
屋子里的烛光大亮,虽然眼疾手快地下人已经将东西收拾出去了,可那残留的味道依旧消散不去,让人心有余悸。
傅大人的反应最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只觉得陌生,宁国公是正派人,向来儒雅随和,怎么会将他的儿子养得这般嗜血疯狂?
“那是一条人命,你怎可说的如此云淡风轻?”
顾明照挑挑眉:“不然?他是为傅小姐死的,该愧疚的人难道不是傅小姐?随便找几个臭鱼烂虾在我眼前晃,还真当我是瞎子?傅小姐好自为之,我也不希望下次再见,我还得带把刀。”
傅雪心底闪过一抹悲凉,眼底的风暴集聚,阴狠狠地说:“就算杀了个人又如何?这天底下谁人不知你心里的那位小姐要和赵家公子成亲?顾明照,你也该醒醒了,就算你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她都不会喜欢你,何必呢?我当不当得上皇后……呵,但是我现在把你交出去,傅家倒是能立个大功,砍掉靖王的一条胳膊,你说这得多痛?”
屋子里的烛光再怎么亮,她能看到的也不过是顾明照背对着她的脊背,天知道她有多想看看他,可是现在……
因为想而不得,羡慕嫉妒不甘让她一次一次地竖起一身的刺,只要扎到他头破血流,这心里才能舒坦一点。
顾明照耸耸肩,张开双臂:“我人就在这里,傅小姐现在可以喊人。”
傅夫人急忙拉住傅雪:“你疯了?我不答应,他也是我的儿子,我不能让他有半点意外。”
顾明照在离开顾家之后对亲人间的关怀早已没有任何期待,更懒得多看一眼,径直离开。
他所期待的温暖,必须有那个女人在,不然他宁肯如无根的浮萍四处飘荡。人生行至这一步早已经没有了将就的可能。
若能得到,他愿一辈子只将她装在眼里,为她而生。
人来去如一阵风,傅夫人无力地坐下来:“这孩子眼里压根没我们,你看他方才对我们像是仇人一样。将来要是真……这该如何是好?”
傅雪突然笑起来:“爹娘做了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有什么好叹气的?这天下若是闵王得了,你们还有个贵为皇后的女儿,若是靖王登基,还有个儿子是靖王眼前的红人……这天底下有哪家能有这么好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