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官员都捏紧了拳头,看样子当真的松懈了,没想到这个钦差会摆这么一道。安东行省的巡抚板着脸,压低了声音,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道,
“倘若今儿个我等不答应你那又如何?”
宋而复温润一笑,刚想说话。一身男儿装的芦语就捏着一叠纸从一间房里走了出来。笑得十分开心,但是那笑容里却让人有些害怕。
“如果大人们不同意那我只好把这东西都交给皇上过目。”
芦语随手把那叠纸都扔在了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官员的怀里。后看着身后的栖梧挑唇一笑,栖梧皱了皱眉。
云遥也在这个时候,趁机走到宋而复跟前,耳语。两个官员快速的翻了翻,越看脸色越苍白,最后哆哆嗦嗦,整个面无血色,抖着手指着芦语,颤颤微微道,
“你是何人?从哪里得来的东西。”
芦语抱着手,耸了耸肩,
“你别管我从哪里得到,既然两位大人看了这份东西,那肯定知道的是什么?这是近几年安东行省。上至府衙下至县衙,大大小小的账本,当然还有各位大人家里私人的账簿,虽然东西不多可是十分具有代表性,我想皇上他老人家看到一定能够明白。”
所有人一听,就像吃了屎一样,那种滋味难以启齿。
芦语跨步向前,走到他们跟前,那双眼睛和认真时的宋而复很像,一样的幽深,一样的让人难以揣测,就像浓郁墨晕染了双眸。
“当然我也不是非要把这份东西交到皇上的手里,选择权还是在各位大人的手里。就看你们怎么做了?”
见大家心里游移不定,宋而复又接着道,
"如果大家嫌这份东西不够有说服力,那加上这个人呢?"
云遥适时的把古潇然从后面押了出来。
“我想,我不用我说,各位大人都知道他是谁。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科考事件,皇上可是十分重视。”
大家脸色俱是一变。话说回来,宋而复吩咐云遥去查古潇然的行踪?大家都以为他趁通缉令还没下达前就潜逃出了扬州。
可是后来云遥派了许多护卫去查探,才发现,他压根儿就没离开过扬州。只是化身乞丐,满脸满身黑漆漆的,混在一堆乞丐中,让人难以辨别。
谁都知道书生最有骨气,断不会轻易丢弃自己一身傲气。可是谁又曾想到他古潇然竟会有这番行为?一开始说话的人,都瘫软在了座椅上,当真是小瞧了他们。这些东西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连他们的私人账簿也能得到。
事已至此,就算再不情愿,他们也无可奈何,一旦这些事捅到皇上那里,他们那一群人恐怕都没有好果子吃,只得妥协。
很快,所有的官员都吩咐了随从,从府里取来了银票,把他们赎走。家远的,也都亲自写了张欠条表明,五日内送达。那些掌管粮仓的官员更是亲口应允会把粮食在五日内准备齐全。
宋芦语捏着手里的借据十分满意,一双眼睛亮亮的,神采飞扬,对着那些吃了苦瓜,走路说不出的人,还语带笑意的叮嘱道,
“大人们,可不要太过松懈。总以为天高皇帝远,朝廷管不了你们。可是当今皇上和太子可不是普通人,你们的一切明着的,或是暗地里的交往,说不定早就看到了他们的眼里。”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压低了声音,就像在窃窃私语。可是这样有意无意的叮嘱落在他们心上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有心者自然懂得这话里的意思。
桃源记的官员都走的差不多,他们的目的也算是完成的差不多了。芦语笑着拍了拍栖梧的肩膀,
“多亏了栖梧的好点子,要不这帮人还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呢。”
栖梧尴尬,一抬首便看到宋而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包含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她顿顿道,
“姐说笑了,栖梧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这都是二哥做的好,事先收集了那些官员贪污受贿的证据。”
芦语点点头,
“那也是。不管怎么样,既然事办好了,那我们总该庆祝庆祝。”
她向左后看看了,笑着看着宋而复。宋而复收回了目光,说道,
“你们辛苦了,庆祝的事,二哥请客,不过,今晚我有事,恐怕就不能陪你们了。”
芦语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还是灿烂,转过头,对着栖梧道,
“咱们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吃他一顿。”
栖梧颔首,弯了弯嘴。宋而复掸了掸衣袍,打了个招呼,就在云遥的陪同下离开了。栖梧看着他背光的身影,有些模糊。
芦语凝视栖梧,突然就变了脸色,刚才还欢声笑语,顷刻间就有些可怕,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让人毛骨悚然。幽深的眼涡,瞬间就把你搅入其中。栖梧怔愣,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她。
“栖梧,别忘了姐以前对你说的话。你是我的,你的眼里永远只能看得到我一个人。我最讨厌别人背叛我,要是让我发现你背叛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栖梧不自觉抖了一下,芦语一向是狠辣的,她知道。这番话她会记在心里,她又如何敢背叛她!芦语看着低头出神的栖梧,拉起她的手,又云淡风轻的莞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