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一指,忘川河上,顿时出现一叶小舟。
小舟通体黑色,已经破旧不堪,很小,仅能容纳三四个人,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造,看上去很单薄,在翻滚的河水中,仿佛随时都会翻船一样。
“谢了!”阿蓁拱手道谢。
孟婆望着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阿蓁说:“如果,你刚才见到的那人,还没被铁蛇吞噬,带他回去吧。”
阿蓁看着她,她脸上被一种悲伤笼罩,长发掩映,也着不住眼底的悲凉伤痛。
她转身的那一霎那,脸上已经恢复了木然,仿佛泥塑的像一样,没有一点生气和表情。
“她说什么?”冷逍阳诧异地问阿蓁,“刚才她看起来,很是难过。”
阿蓁淡淡地白了他一眼,“多事,走吧。”
她转身,并没有看冷君阳一眼,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这个忘川会是她最后的归宿。
阿蓁一直都不明白,原来,感情的事情,从来是不能受控自如的,她以为爱得不深,毕竟日子还短,但是,原来很多事情不是用时间去衡量的。
到了这个地方,阿蓁终于明白,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事实上,她不能够,她一生都是个执拗的人,执拗,会苦了自己。
再度牵起他的手,阿蓁的指尖有些微颤,他反握住她的手指,用了很大的力气,攥得阿蓁觉得有些生疼。
她看他,他也看她,在这阴暗寒冷的奈何桥边上,三生石就在他们的后方,他们看不见,命运,虽然早注定,却是无法捉摸。冷逍阳看着两人,微微叹息,眼底浮上恻隐的爱惜之情。
第二百八十四章 忘川河救人
飞身下去,以为很单薄的小舟,却承托了三人的重量,甚至不起一丝波澜,不曾晃动一下。
看似破旧的小舟,却稳固如山,阿蓁拿起船桨,冷君阳从她手中接过,坐在小舟的横木上,划了起来。
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几乎让人忍不住掩嘴欲吐。
只是,比恶臭更难忍受的是满河的铁蛇翻滚,有巨大的舌头伸出来,舔着小舟的边沿,粘稠湿滑的东西从蛇嘴里吐出,让人觉得恶心无比。
阿蓁觉得胃部一阵阵翻滚,虽然说她驱魔这么久,早就见惯了这种恶心的东西,但是,恶臭加铁蛇的口水,还是让她欲吐。
“怎么了?”冷君阳见她这样难受,把船桨递给冷逍阳,伸手拉过阿蓁的手往自己身前拖,想把她拢入怀中。
阿蓁站稳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眸色沉黑如墨,“没事,谢谢了。”
冷君阳的手僵硬在半空,生生地收回来,眸色沉如大海浩瀚,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你和我,很是生分了。”
这话,他知道不合适,但是,一路上她的疏淡让他难受,虽然,知道怪不得她,可他没有办法习惯这样生疏冷淡的她。
阿蓁抬眸看他,看不出心中的想法,口气却淡然若素地问,“不该是这样吗?”
冷君阳坐在默默接过冷逍阳手中的船桨,浆头落在水中,用力地划起来。
河中尽然是饥饿的铁蛇,但是它们却不敢爬上小舟,只能是一个劲地在底下拱着,似乎是想把小舟拱翻了。
阿蓁捏决驱散了一部分,只是腥臭味还是不断地扑过来,没有办法,只得施法让小舟加快速度,往前驶去。
冷逍阳一直都没说话,指尖微微颤抖。
他很激动,但是又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出他激动,可不管他是说话还是做点什么,总会暴露自己的情绪,所以,他双掌不断地在膝盖上摩擦,想让自己放轻松一些。
冷君阳注意到他这个动作,看了他一眼,自小一起长大,他怎会不知道冷逍阳一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他下意识地搂了一下他的肩膀,轻声道:“逍阳,见到母后,你想到要跟母后说什么吗?”
冷逍阳嘴巴颤抖了一下,有些愕然地看着冷君阳,他没有想过,他要说什么呢?他不知道,他很久没见母后了,他有好多的话要跟母后说,但是,他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
他看着冷君阳,问道:“你呢?你要跟母后说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冷君阳看上去那么平静,仿佛他只是要去见一个随时都能见到的人,眼底不起一丝波澜。
他甚至觉得,冷君阳其实一点都不想念母后,或许,如今对他来说,帝位才是最重要的。多矛盾,他一直希望冷君阳主动去争取皇位,之前,冷君阳一直隐忍,或者是态度消极,他还恨铁不成钢地恨过他,如今知道他原来一直心心念念都是帝位,甚至不惜伤害阿蓁,他的心,却还是怨气难消
。
“你一点都不惦记母后,是吗?”冷逍阳盯着他,眼底有深深的失望。
冷君阳没说话,只是凝眸看着翻滚腥臭的河水,看着无数铁蛇想冲上来却碍于阿蓁的法力,只能在小舟附近徘徊。
“想又能如何?”他静静地说。
不想吗?不恨吗?但是想又如何?恨又如何?于事无补。
面对冷逍阳的怨恨,他也已经习惯了,就让他一直恨下去吧,很多事情,他知道反而不好。
小舟一直往前,河面上的波涛越发厉害,有阴风阵阵刮过,吹得小舟摇摇欲坠。